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陆珩的草莓刀 陆珩到的时 ...
-
陆珩到的时候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洗好的草莓和两份打印好的法律条文。
纪云深跟在他后面,黑色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夹着文件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浆糊确实有问题。"陆珩蹲在封条前,用手机闪光灯照着接口处,"《行政强制法》规定,查封扣押必须由法定机关出具决定书,当场交付当事人。她盖的是咨询公司章,连行政处罚主体都不是。"
"也就是说——"纪云深翻开文件夹,"这是私力救济。民事侵权。"
"不止。"陆珩站起来,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收了起来,"你们看这个浆糊。"
他指尖点了点封条边缘已经干涸的浆糊痕迹。
"里面掺了荧光剂。紫外线灯一照,能看出涂抹痕迹。这是故意留痕,方便他们事后说'封条被撕毁过',反咬我们毁灭证据。"
孟黎的脸色变了。
"她连这个都算好了。"
"她做过三年法院书记员。"纪云深说,"叶蓁,三十二岁,政法大学毕业,二零一九年因'证据瑕疵'被辞退,后来进了景和。她不是普通的马前卒。"
苏烬言站在旁边,听着这些对话,忽然想起安托万说过的话——"S市商圈里关于俞素白的故事,比你想的多。"
叶蓁这种人,就是那些故事里游走的刀。
"陆珩。"俞素白开口,"你能查到她被辞退的具体案子吗?"
"已经在查了。"陆珩看了纪云深一眼,"纪总监昨晚没睡,把她的公开裁判文书全拉了一遍。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她在法院系统里的记录,二零一九年之后被归档了。不是删除,是归档。需要内网权限才能调。"
工业园安静了一瞬。
归档意味着有人替她把痕迹压进了系统深处。能这么做的人,要么是法院内部的人,要么是——
"苏正鸿。"苏烬言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父亲在政法系统有几个老关系。"苏烬言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叶蓁被辞退那年,正好是苏正鸿帮一个法院副院长摆平□□案的时候。"
俞素白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不确定。但能查。"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苏韵白。凌晨两点那条短信之后,他们还没通过电话。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他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韵白。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烬言。这么早。"
"叶蓁的事你知道多少。"
"……多少。"
"她跟苏正鸿的关系。还有,二零一九年她被法院辞退那桩案子。"
苏韵白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查过她。大伯让她进景和之前,她在基层法院做了两年书记员。辞退原因是'私自调取当事人户籍信息出售'。但案子没移送公安,内部处分了事。签字的人是当时的立案庭庭长——姓赵,我爸的牌友。"
苏烬言闭了一下眼。
"赵庭长现在在哪?"
"去年退休了。但他人脉还在。叶蓁的归档记录,八成是他经的手。"
"谢谢。"
"烬言。"
"嗯。"
"赵庭长有个儿子。赵锐。在景和做财务副总监。"
苏烬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俞素白。
"赵锐。叶蓁的上线。苏正鸿的棋子。"
俞素白点头。
"陆珩。"
"在。"
"查赵锐。查他经手的每一笔景和账目。尤其是——"俞素白顿了顿,"尤其是跟印刷厂查封有关的费用支出。"
"是。"
陆珩和纪云深对视一眼。纪云深翻开文件夹新的一页,开始记录。
风又起了。封条在卷帘门上被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又被浆糊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