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56、印刷厂封条 叶蓁的人是

　　叶蓁的人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贴的封条。

　　《FLAME》合作的印刷厂位于S市东郊工业园，一栋五层的水泥建筑，一楼仓库里堆着刚印好的复刊第一期——三万本，封面是苏烬言的侧脸，浅蓝色眼睛在哑光纸面上像两汪冻住的湖水。

　　值班保安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在门卫室，封条从卷帘门正中贴过去，红色印泥盖在接口处，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

　　早上七点零九分，孟黎接到厂长电话。

　　她正在俞素棠公寓里，穿着俞素棠的衬衫，头发乱着，咖啡杯举到一半，听见"封条"两个字，杯子搁回桌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理由。"

　　"税务稽查。说我们上期那篇地产稿涉嫌'不实披露'，印刷厂承担连带责任，暂扣所有成品。"

　　"暂扣多久？"

　　"没说。封条上盖的是景和那边关联的一家咨询公司章，不是税务局。"

　　孟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她没叫醒俞素棠。俞素棠昨晚在消防通道里耗尽了力气，此刻蜷在她身边，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孟黎看了她三秒，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轻轻带上门。

　　八点整，苏烬言接到电话。

　　八点十二分，俞素白推开家门。

　　他昨晚睡在书房——苏烬言弹琴到凌晨，他在一旁处理邮件，后来苏烬言趴在琴键上睡着了，他把人抱回卧室，自己回书房接着看周与淮发来的景和置业资金链报告。

　　报告看到第三十七页，手机亮了。

　　「印刷厂被封了。叶蓁动的手。」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外套都没换，直接出了门。

　　八点三十五分，印刷厂门口。

　　孟黎站在封条前面，俞素棠到了十分钟，正跟厂长低声说着什么。苏烬言和俞素白一前一后下车，冷风卷着工业园特有的机油味扑过来。

　　俞素白走到封条前，伸手按了按封条边缘。

　　"浆糊。"他说，"不是胶带。浆糊贴的，撕了就破，说明他们不想让人偷偷拆。"

　　孟黎看着他："你能拆吗？"

　　"能。但拆了就是毁灭证据。"

　　"那是三万本杂志。"

　　"我知道。"

　　俞素白转头看苏烬言。

　　苏烬言站在卷帘门侧面，目光落在封条右下角的那个章上——「景和咨询有限公司」。他认识那个章。苏正鸿的表弟名下的公司，去年刚注册的空壳，注册地址是一间已经拆迁的便利店。

　　"叶蓁在逼我们。"苏烬言说，"她知道韵白给了底稿，知道我们拿到了瑞士账户密钥。她封印刷厂，是想换。"

　　"换什么？"俞素棠问。

　　"换底稿。换密钥。换我们闭嘴。"

　　风灌进工业园，卷起地上的碎纸屑。俞素白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个号。

　　"陆珩。带一份《行政强制法》和《印刷业管理条例》过来。对，现在。再叫上纪云深。”

　　挂了电话，他看向孟黎。

　　”杂志今天不能发。但封条，我们留着。"

　　"留着干什么？"

　　"留着当证据。"俞素白的声音很平，"她用浆糊贴，我们就用浆糊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