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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旧伤·新痕 安托万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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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万没有走。
他不仅没走,还在S市多待了一周。俞素白的人每天汇报——半岛酒店、外滩十八号、几家奢侈品公司的会议室、还有——苏烬言弹琴的那家音乐厅。
周三晚上,苏烬言去音乐厅参加一个私人演奏会。不是演出,是朋友的朋友组织的沙龙,几个音乐学院的校友聚在一起,弹琴、喝酒、聊天。
他没想到安托万会在。
安托万坐在最后一排,金发在昏暗的灯光里很显眼。苏烬言上台的时候,看见了他。安托万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苏烬言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
弹完之后,掌声。安托万站起来,鼓掌鼓得很用力。
沙龙结束后,大家在音乐厅旁边的酒吧喝酒。安托万走过来,在苏烬言对面坐下。
"你弹得比在巴黎的时候好。"他说,"更——怎么说——更有人味了。"
"谢谢。"
"以前你弹琴像在跟钢琴较劲。今天不一样。今天像在跟谁说话。"
苏烬言端着酒杯,没有接话。
"是那个人吗?"安托万的声音低了一点,"俞素白?"
苏烬言看着他。
"你不用回答。"安托万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弹琴的时候眼睛不一样了。"
他喝了一口酒。
"我羡慕他。"
苏烬言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安托万——"
"我不是来抢的。"安托万举起手,"我说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今天看见了。好得很。"
他放下酒杯。
"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他值得吗?"
苏烬言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的过去。"安托万的声音轻了,"S市商圈里关于俞素白的故事,比你想的多。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知道他怎么对上一个接近他的人吗?"
苏烬言的手指收紧了。
"……上一个?"
安托万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抿了一口酒,没有继续。
"算了。当我没说。"
"安托万。"
"苏,真的——"
"上一个接近他的人。怎么了?"
安托万放下酒杯。他看着苏烬言,蓝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一个女人。投行的人,做并购的。据说跟俞素白有过一段——很短。后来她被调去了香港。再后来她离开了金融行业。有人说她是自己走的,有人说——"
他停了。
"说什么?"
"说俞素白让她走的。"
酒吧的音乐很吵。但苏烬言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我不信。"他说。
"你当然不信。你爱他。"
"你怎么知道?"
"你弹琴的时候眼睛在笑。"安托万苦笑了一下,"我认识你六年,从没见你弹琴时眼睛在笑。"
苏烬言低下头。
"他不是那种人。"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他刻了一道疤等了我十年。他不是那种会赶人走的人。"
安托万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最终说,"也许是我听错了。S市的八卦,你懂的。"
他站起来。
"我下周走。巴黎那边还有事。"
"好。"
"苏。"
"嗯?"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安托万走了。金发消失在酒吧门口。
苏烬言坐在原地,酒杯里的冰化了,水漫上来,稀释了琥珀色的酒液。
"上一个接近他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俞素白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在?」
三秒后。
「嗯。几点结束?」
「半小时。」
「来接你。」
苏烬言看着那三个字。
他放下手机。
不是"我等你回来"。是"我来接你"。
区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