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40、孟黎的危机 俞素棠打来

　　俞素棠打来电话是周日晚上。

　　苏烬言接的时候，俞素白在厨房煮意面——第二次做，这次奶油放少了，他说"上次你说刚好，我复盘了一下，其实多了五毫升"。

　　电话里俞素棠的声音不对。

　　"苏烬言，孟黎出事了。"

　　苏烬言坐直了。

　　"什么事？"

　　"她杂志社——《FLAME》，你记得吧？她做主编那家。投资人撤资了。不是普通的撤，是恶意抽贷。下周一银行就会冻结账户。"

　　"为什么？"

　　"因为上一期她发了那篇稿子——关于S市地产圈资金链的调查。得罪了人。"

　　苏烬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谁？"

　　"不确定。但孟黎说对方背景很深，不是她能扛的。"

　　"她现在在哪？"

　　"在我家…她…哭了…"俞素棠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来没见她哭过。她那么骄傲一个人…"

　　苏烬言看了一眼厨房方向。俞素白背对着他，正在滤面。

　　"我跟你哥说。"

　　"你别说！"俞素棠急了，"我哥那个人你不知道吗？他帮人的方式就是直接吞掉对方的公司。孟黎不会接受的——她宁愿关掉杂志社也不愿意被收购。"

　　"那怎么办？"

　　"你帮我劝劝我哥。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投资、贷款、资源置换——什么都行，就是别收购。"

　　苏烬言挂了电话。

　　他走到厨房门口。

　　"素白。"

　　"嗯。"俞素白没回头，"面好了，再等三十秒。"

　　"孟黎的杂志社出事了。投资人恶意撤资，周一冻结账户。"

　　俞素白的手停了。

　　他关火，转身。

　　"什么事。"

　　苏烬言把俞素棠说的复述了一遍。俞素白听完，沉默了几秒。

　　"《FLAME》。我知道那本杂志。孟黎做的内容确实好，但商业模式有问题——过度依赖单一广告主，现金流一直紧。"

　　"她得罪了人。"

　　"谁？"

　　"不确定。但跟地产圈有关。"

　　俞素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苏家？"

　　"不确定。但苏正庭刚倒，苏家在地产圈的关系网还在。"

　　俞素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周与淮，帮我查一下《FLAME》杂志的投资方结构，还有最近一期内容涉及到的地产公司名单。今晚给我。"

　　挂了电话。

　　俞素白看着苏烬言。

　　"你想帮她。"

　　"素棠想帮她。但她说你别收购。"

　　"我不收购。"俞素白的语气很淡，"但我可以借钱。"

　　"她会还吗？"

　　"看利息。"

　　"你——"

　　"商业行为。"俞素白把面捞出来装盘，"不是慈善。"

　　苏烬言看着他。

　　"你早就想好了。"

　　"我妹打这个电话之前，我已经知道《FLAME》的事了。"俞素白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周与淮周三就跟我说了。"

　　"那你——"

　　"我想看看她自己能不能解决。"俞素白靠在灶台边，双臂交叉，"她解决不了，说明她需要帮助。她需要帮助，我给。但条件我说了算。"

　　"什么条件？"

　　"利息八个点。三年期。用杂志社版权做质押。"

　　苏烬言算了一下。八个点不低，但比银行高不了太多。三年期给了喘息空间。版权质押是标准操作。

　　"你不是在帮她。你是在做生意。"

　　"我就是在做生意。"

　　"但你妹会以为——"

　　"她以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孟黎的杂志社能活。"俞素白看着他，"你吃面。凉了。"

　　苏烬言拿起叉子。

　　奶油培根意面。这次确实比上次好——奶油量刚好，培根焦脆，帕马森芝士的咸香和迷迭香的草木味平衡得很好。

　　"好吃。"他说。

　　俞素白嘴角动了一下。

　　"嗯。练了两次。"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

　　"我知道。"

　　苏烬言吃着面，忽然说：

　　"素白。"

　　"嗯。"

　　"你帮孟黎，是因为素棠。"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俞素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那篇稿子。"他说，"得罪人的稿子。敢写的人不多。"

　　苏烬言抬起头看他。

　　"你欣赏她。"

　　"她有胆。"

　　"你欣赏有胆的人。"

　　"不。"俞素白看着他，"我只欣赏你。"

　　苏烬言的叉子停在半空。

　　"……你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说那种话。"

　　"哪句话？"

　　"那种话。"

　　俞素白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吃你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