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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琴与信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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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烬言弹了很久的琴。
从九点到十一点。弹的都是法国曲子——萨蒂、德彪西、福雷。音符在客厅里流淌,像塞纳河的水。
俞素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但屏幕亮了二十分钟没翻过一页。
苏烬言弹完最后一首,手指停在琴键上。
"你以前在巴黎弹琴的时候,"俞素白忽然开口,"他听过?"
"安托万?"
"嗯。"
"听过几次。在音乐学院的音乐会上。"
"他喜欢?"
"他说好听。"
俞素白合上笔记本。
"你弹法国曲子的时候,想的是巴黎还是我?"
苏烬言转过头看他。
"你。"
"刚才那首也是?"
"福雷的《梦后》。"苏烬言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个和弦,"我想的是——你十四岁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如果听见这首曲子,会哭吗?"
俞素白沉默了。
"你不会哭。"苏烬言说,"你只会刻疤。"
"嗯。"
"你把疼刻在身上,是因为哭没用。"
俞素白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他靠着琴身,低头看着苏烬言。
"你弹琴的时候在想我。"
"嗯。"
"想我什么?"
"想你十四岁那三天。想你站在街对面看我。想你回去找我。想你买了一颗弹珠,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刻了一道疤。"
俞素白的手指在琴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完了?"
"没。"
"还有?"
"想你如果当时找到我了,会说什么。"
俞素白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哑了,"我十四岁。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可能只会站在那里,看着你。"
"那就够了。"
"什么?"
"看着我就够了。"
俞素白低下头。他的手从琴盖上滑下来,落在苏烬言的肩膀上。
"苏烬言。"
"嗯。"
"安托万的事。"
"嗯。"
"我不会再查他了。"
苏烬言抬起头看他。
"但如果你要见他——"俞素白的声音顿了一下,"告诉我。"
"好。"
"不是监视你。是——"他的手指在苏烬言肩上收紧了一点,"我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在哪里。"
苏烬言的睫毛颤了。
"素白。"
"嗯。"
"我哪里都不去。"
俞素白的手从肩上滑到后颈,掌心贴着皮肤。
"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