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4、同居 苏烬言没想

　　苏烬言没想到"合作"这个词能延伸到这种地步。

　　"俞氏和苏家的合作项目需要一个对接人，"苏正鸿在书房里说，语气像在宣布天气，"你住到俞总那边去，方便随时沟通。"

　　苏烬言站在书桌前，银发束在脑后，表情空白。

　　"……住过去？"

　　"俞总有套公寓就在公司楼上，空着。你搬过去，白天跟项目，晚上整理资料。一举两得。"

　　"为什么不能每天通勤？"

　　"通勤？你以为这是打卡上班？"苏正鸿放下笔，抬头看他，"烬言，这是俞氏。俞素白的时间比黄金贵。你住过去，是给他省时间，也是给你自己攒资本。"

　　苏烬言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听懂了。不是“合作需要"，是“俞素白要你住过去，你父亲不敢拒绝，所以你也别想拒绝"。

　　“什么时候搬？"

　　“明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苏家楼下。

　　周与淮下车，对苏烬言点头："苏少，俞总让我来接您。"

　　苏烬言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他只带了一个箱子——在巴黎十八年，他的全部家当就这么多。

　　车上，周与淮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苏少，俞总今天在总部开会，不在公寓。您先安顿好，下午三点他过来。"

　　"嗯。"

　　公寓在市中心一栋玻璃大厦的顶层。电梯需要指纹解锁，苏烬言的权限已经被录好了——周与淮说昨晚就弄好了。

　　门打开。

　　苏烬言站在玄关，浅蓝色的眼睛慢慢扫过整个空间。

　　极简风格。黑白灰三色，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S市的景色像一幅巨画挂在眼前。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架钢琴——

　　施坦威。

　　和他母亲留下的那架同型号。

　　苏烬言的脚步顿住了。

　　"那架钢琴是俞总让人搬来的，"周与淮在后面说，"说是怕您住着无聊。"

　　怕他无聊。

　　苏烬言走到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没有弹，只是碰了一下。象牙键面冰凉。

　　他收回手。

　　"我的房间？"

　　"左手边第二间，已经收拾好了。衣柜里有新衣服，尺码是按您的量的。"

　　"谁量的？"

　　"……俞总给的数据。"

　　苏烬言的耳尖微微一热。

　　他转身走向房间。推开门——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两个，被子叠得方正。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白色的满天星。

　　没有卡片。

　　周与淮说："俞总说您不喜欢花太张扬的。"

　　苏烬言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这个人——俞素白——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自己不喜欢张扬的花。知道自己的钢琴型号。知道自己的尺码。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巴黎灯光下更好看。

　　可他们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苏烬言坐到床边，银发从肩头滑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俞素白手腕上那道疤。

　　"周助理。"

　　"在，苏少。"

　　"俞总……什么时候去过巴黎？"

　　周与淮沉默了两秒。

　　"这个……您还是问俞总本人吧。"

　　他走了。门关上。

　　苏烬言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房间里，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行李箱立在墙角，还没拆。钢琴在客厅里沉默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后颈那股凉意又来了。

　　但这一次，他忽然觉得——

　　也许不是危险。

　　也许是被什么巨大的、沉默的东西，轻轻地、不容拒绝地，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