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38、醋与刀 俞素白是下

　　俞素白是下午三点回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的时候，苏烬言正在整理文件。纸袋还放在桌上，安托万的字迹在便签上写着一行法语——「Pour toi. A.」

　　俞素白的目光落在纸袋上。

　　"谁的？"

　　"安托万。"

　　"法国人？"

　　"嗯。"

　　"来找你的？"

　　"嗯。"

　　俞素白走到他桌前，俯身看了一眼便签。

　　"Pour toi." 他念了一遍，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写的什么？"

　　"给我的。"

　　"我看得出来。"俞素白直起身，"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烬言把文件合上。

　　"问我过得好不好。说巴黎永远有我的位置。"

　　俞素白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回他什么？"

　　"我说还行。"

　　"还行。"俞素白重复了一遍。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苏烬言，看着楼下的车流，"你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

　　"你什么态度？"

　　"没有态度。他来告别，我收了饼。"

　　"告别？"俞素白转过身，"他下周还在S市。"

　　苏烬言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

　　苏烬言愣了一下。

　　"你查他？"

　　"他出现在你面前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了。"俞素白的声音很冷，"安托万·杜布瓦，二十九岁，巴黎第七区人，父亲是波尔多酒商，自己在做奢侈品咨询。上周三落地S市，住半岛酒店，预计停留两周。"

　　苏烬言张了张嘴。

　　"你——"

　　"我的人拍到他今天上午在你们公寓楼下转了一圈。"

　　苏烬言的手指攥紧了。

　　"他去了公寓？"

　　"下午两点十七分。站了十一分钟。拍了照片。"

　　俞素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安托万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某一层，金发在阳光下很刺眼。

　　苏烬言看着那张照片。

　　"你跟踪他。"

　　"保护你。"

　　"这是跟踪。"

　　"随你怎么叫。"

　　俞素白把手机收起来。他走到苏烬言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把苏烬言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苏烬言。"

　　"嗯。"

　　"他跟你说'巴黎永远有你的位置'。"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在告别。他是在等你点头。"

　　苏烬言的呼吸浅了。

　　"我不会点头。"

　　"你确定？"

　　"我确定。"

　　俞素白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安，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自己花了十年建造的城墙面前，看见有人在外面招手。

　　"你确定。"俞素白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来，"你说确定。但你桌上放着他的饼。"

　　"我没收。他放的。"

　　"一样。"

　　俞素白伸手，拿起了那个纸袋。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纸袋丢了进去。

　　苏烬言看着他的动作。

　　"你——"

　　"我不吃醋。"俞素白说，声音很平，"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东西，别人碰了，我会知道。"

　　他转身走回里间。

　　门关上。

　　苏烬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垃圾桶里的纸袋。

　　安托万的焦糖杏仁饼。巴黎的味道。被丢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有一点难过？还是——

　　他想起俞素白刚才的眼神。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我的？"

　　他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

　　把纸袋捡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