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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安托万·再临 安托万·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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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万·杜布瓦出现在俞氏集团大堂的时候,穿了一身浅灰色三件套,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巴黎某百年甜品店logo的纸袋。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睛里带着那种法国人特有的、介于礼貌和侵略之间的笑意。
前台小姐拦了他两次。他操着一口流利但带着浓重巴黎口音的中文,说"我找苏烬言",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三次,他直接拨了苏烬言的手机。
苏烬言正在68层核对东南亚地产项目的烂尾报告——俞素白让他跟进的,说"你比纪云深更了解法国那边的合作方"。手机震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Allo?"
"Mon cher,你还是接了。"安托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笑,"我在你们大堂。前台不让我上去。你们中国人真是——太严谨了。"
苏烬言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LinkedIn。你们俞氏的官网做得不错。"安托万顿了顿,"还有,我找了你很久。巴黎那边的朋友说你回了S市,在俞氏。我上周刚到这边出差——巧合?不,命运。"
苏烬言闭了一下眼。
"你上来吧。"
他把安托万的名字告诉了前台。五分钟后,电梯门开了,安托万从里面走出来,纸袋拎在手里,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办公区,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苏烬言。
"Tu es magnifique." 安托万走近,蓝眼睛在苏烬言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起来,"头发比在巴黎的时候更长了。很适合你。"
"有事?"
"没事不能来看你?"安托万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焦糖杏仁饼。那家店你喜欢的。"
苏烬言看着那个纸袋。确实是他以前在巴黎常去的那家。安托万记得。
"谢谢。"他说,"但我不太吃甜的。"
"你以前吃。"安托万歪头,"你弹琴的时候,我给你带过三次。你每次都吃完。"
苏烬言没说话。
"苏。"安托万的声音低了一点,"你走得太突然了,连告别都没有。"
"我母亲去世后,很多事情变了。"
"我知道,我查了。"安托万收起了那副轻佻的笑容,"苏家的事,我听说了。你父亲——"
"别提他。"
沉默。
安托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目光移到了苏烬言身后的磨砂玻璃门上。
"那是——"
"总裁办公室。"
"你坐外面?"
"我是项目对接。"
"对接。"安托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你住在俞素白家里?"
苏烬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
"我找了你很久,记得吗?"安托万摊手,"S市不大。俞素白这个人——在商圈很有名。'冷面阎王',未婚,不近女色,不近男色,独居。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人看见他和一个银发蓝眼睛的混血男人出入同一间公寓。"
苏烬言站起来。
"安托万——"
"我不是来捣乱的。"安托万也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看着苏烬言,蓝眼睛里的笑意褪去了,露出底下某种认真的东西。
"你过得好吗?"
苏烬言沉默了很久。
"……还行。"
"那就好。"安托万拿起纸袋,重新放到苏烬言桌上,"饼留给你。不吃甜的可以给别人吃。"
他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苏。"
"嗯?"
"如果他对你不好——你知道的,巴黎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进了电梯。
门关上。
苏烬言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电梯口。
纸袋里的焦糖杏仁饼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他想起巴黎的日子——塞纳河畔的琴声、安托万递过来的热红酒、冬天里那家小甜品店的暖灯。
那些日子是安静的。安全的。没有苏家,没有俞素白,没有十年前那场雪。
但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S市有个人,左手无名指上刻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