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36、归途 俞素白出差

　　俞素白出差回来是周五晚上。

　　苏烬言在门口等他。不是刻意的——他只是在弹琴，听见门锁响，转过头。

　　俞素白走进来，黑色大衣，行李箱，眼底有三天没睡好的青黑。他看见苏烬言坐在钢琴前，银发散着，手指还搭在琴键上。

　　"回来了。"苏烬言说。

　　"嗯。"

　　俞素白换鞋的时候，苏烬言从琴凳上站起来，走过去。

　　他走到俞素白面前，伸出手。

　　俞素白低头看着那只手。

　　"什么？"

　　"行李箱。"

　　俞素白把行李箱把手递给他。苏烬言接过去，放到玄关旁边。

　　然后他转身，面对俞素白。

　　"你找过我。"他说。

　　俞素白的动作停了。

　　"什么？"

　　"十二月十九号。你又去了蒙马特。"

　　俞素白的手指在领口停住。他看着苏烬言，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你怎么知道？"

　　"照片。信封。你抽屉里。"

　　俞素白沉默了很久。

　　"你翻我抽屉。"

　　"找订书机。"

　　"……哦。"

　　沉默。

　　俞素白低下头，开始解袖扣。动作比平时慢。

　　"你拍了照片。"苏烬言说。

　　"……嗯。"

　　"你写了字。"

　　"……嗯。"

　　"你回去找我了。"

　　俞素白解袖扣的手停了。

　　"你没在。"他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

　　"我找了两条街。"

　　"我知道。"

　　俞素白抬起头看他。

　　苏烬言站在他面前，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感动，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湖底一样的安静。

　　"素白。"

　　"嗯。"

　　"你走了两遍。"

　　俞素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嗯。"

　　苏烬言伸出手，碰了碰俞素白左手无名指上的那道疤。

　　指尖轻轻按上去。

　　"疼吗？"

　　"当时疼。"

　　"现在呢？"

　　"不疼了。"

　　"留疤了。"

　　"嗯。"

　　苏烬言低下头，嘴唇落在那道疤上。

　　很轻。像雪落在冰面上。

　　俞素白的手指微微蜷缩。

　　苏烬言抬起头。

　　"我也在找你。"他说。

　　俞素白看着他。

　　"从八岁开始。"苏烬言的声音很轻，"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起那双黑眼睛。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一直在找。"

　　俞素白的手指慢慢松开。

　　"……找了十年。"

　　"找了十年。"

　　两个人站在玄关，行李箱在旁边，大衣搭在臂弯里，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俞素白伸出手，把苏烬言拉进怀里。

　　不是拥抱。是攥紧。像攥住什么快要滑走的东西。

　　苏烬言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雪松味，旅途的疲惫，还有一点咖啡的苦。

　　"别再丢了。"俞素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的。

　　"不丢了。"

　　"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