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30、余烬 周三。审计

　　周三。审计结果出来了。

　　苏正庭被正式立案调查，涉嫌挪用资金、虚假出资、洗钱三项罪名。当晚被带走。苏正鸿配合调查后未被刑事立案，但苏家董事会通过决议，暂停其一切管理职权，由第三方托管团队接管。

　　苏家乱了。

　　苏烬言没有回去。他站在俞氏68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手机里躺着苏韵白发来的两条消息——

　　「烬言，父亲没事。但大伯……完了。」

　　「你保重。」

　　苏烬言没有回复。

　　他不需要回复。苏韵白知道他在哪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哪里。

　　在俞素白的公寓里。在钢琴旁边。在那个人给他留的咖啡杯旁边。

　　俞素白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他说，"第三方托管至少管半年。你父亲——"

　　"不用说了。"苏烬言转身看他，"我知道他不会有事。"

　　俞素白看着他。

　　"你不难过？"

　　苏烬言沉默了一会儿。

　　"难过。"他说，"但不是为苏家。是为我母亲。她嫁进苏家的时候以为会有家，结果什么都没得到。我外祖母到死都没见过苏正鸿一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蓝色弹珠还在。

　　"苏家不值得我难过。"

　　俞素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那什么值得？"

　　苏烬言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这个。"

　　他举起掌心，弹珠在灯光下泛着深蓝的光。

　　俞素白低头看着那枚弹珠，又看着苏烬言。

　　他伸出手，覆上苏烬言的掌心，把弹珠和那只手一起握住。

　　"那就握紧了。"

　　"嗯。"

　　窗外S市的灯火像碎钻撒在黑色天鹅绒上。十一月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雨后的清冽。室内暖光融融，钢琴沉默着，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凉透的水。

　　苏烬言站在落地窗前，俞素白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十年。

　　从巴黎的雪到S市的雨。

　　从十四岁的刀刃到二十四岁的掌心。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