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28、俞素棠的电话 周六早上，

　　周六早上，苏烬言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俞素棠"。

　　"……喂？"

　　"苏烬言！你还在睡觉？都十一点了！"俞素棠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元气十足，"我哥呢？他电话打不通。"

　　苏烬言撑起半个身子。俞素白不在床上——又去公司了？不对，今天是周六。

　　"他不在。可能去公司了。"

　　"果然。"俞素棠的声音沉了一下，"我爸那边出事了。"

　　苏烬言的困意瞬间消散。

　　"什么？"

　　"昨晚审计组的人去了老宅，我爸被带走问话了。今早才放回来。"俞素棠语速比平时快，"我哥是不是在查苏家的事？"

　　"……是。"

　　"你爸——苏正鸿——他没事吧？"

　　"我不知道。"苏烬言坐起来，银发乱糟糟地垂在肩头，"审计组问完话就放了，说明暂时没有刑事嫌疑。但民事部分——"

　　"我哥呢？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去公司了。说下午回来。"

　　俞素棠沉默了两秒。

　　"苏烬言。"

　　"嗯？"

　　"我哥这次是动真格的。苏正庭完了，我爸可能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来没见我哥这样过。他以前做事也狠，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像……"

　　"像什么？"

　　"像在保护什么。"

　　苏烬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了。"

　　"你帮我看着他。"俞素棠的声音忽然软了一度，"他从小就不懂得收。他认准了一件事，会把自己全部搭进去。你——"

　　"我会的。"

　　电话挂了。

　　苏烬言坐在床上，看着窗外S市的阳光。十一月的阳光不烈，但足够亮，把落地窗上的雨痕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俞素棠说的——"他像在保护什么"。

　　不是"保护谁"。是"保护什么"。

　　俞素白保护的东西，不是苏烬言这个人。是他和苏烬言之间那十年里唯一没被时间吞掉的东西——那双浅蓝色眼睛，那头银发，那个雪天里蹲在地上堆雪人的孩子。

　　他保护的是十四岁的自己。是那个在巴黎酒店房间里拿起刀的少年。

　　苏烬言下了床，走到衣帽间。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俞素白买的，尺码刚好——对着镜子把银发拢到耳后。

　　手机亮了。

　　俞素白：「下午三点回。想吃什么？」

　　苏烬言看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你。」

　　发送。

　　三秒后，电话打过来了。

　　苏烬言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俞素白的声音传过来，低哑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苏烬言，你学坏了。"

　　苏烬言的耳尖烧了起来。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自学成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一个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声音。

　　"三点。"俞素白说，"等我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