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25、弹琴的人 那天上午苏

　　那天上午苏烬言弹了很久的琴。

　　从十点到十二点，中间没停。肖邦、德彪西、拉威尔，最后又回到萨蒂。俞素白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但屏幕亮了十分钟没翻过一页。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钢琴旁边。

　　苏烬言正在弹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音符轻而柔，像阳光穿过薄纱。俞素白在他旁边站下来，没有坐，只是站着。

　　曲终。

　　苏烬言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你今天弹琴和以前不一样。"俞素白说。

　　"哪里不一样？"

　　"以前像冰。今天像——"他停了一下，像在找词，"像冰化了。"

　　苏烬言低下头。

　　"……可能是暖了。"

　　"什么暖了？"

　　"手。"

　　俞素白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滚烫。

　　"确实暖了。"

　　苏烬言没有抽手。

　　两个人站在钢琴前，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黑白键上，照在银发上，照在交叠的手上。

　　俞素白的拇指在苏烬言的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

　　"苏烬言。"

　　"嗯。"

　　"下午安托万又约你吗？"

　　"……你怎么又提他？"

　　"回答我。"

　　"没约。"

　　"嗯。"

　　俞素白的手指从手背滑到指尖，一根一根地碰过去。像在弹琴——但不是在琴键上。

　　"以后他约你，告诉我。"他说。

　　"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哪。"

　　苏烬言的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你管得真宽。"

　　"嗯。"

　　俞素白低头，嘴唇落在他的指尖上。

　　很轻。像雪。像十四年前的那场雪。

　　苏烬言的手指微微蜷缩。

　　"素白。"

　　"嗯。"

　　"你等了十年。"

　　"嗯。"

　　"我不值得。"

　　俞素白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

　　"你说了不算。"

　　他握住苏烬言的手，十指交扣。

　　"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