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24、余震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苏烬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俞素白的床上。

　　他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昨晚的记忆像被雨泡过一样模糊——吻、温度、俞素白的声音、自己的心跳。然后好像是俞素白把他抱起来的，他记得手臂的力量，记得雪松味，记得自己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

　　他睁开眼。

　　俞素白不在床上。但床单是暖的，枕头上还留着雪松和咖啡的气息。

　　苏烬言坐起来。他穿着自己的睡衣——什么时候换的？他完全没印象。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锋利——

　　「七点零三分照常。你在睡觉，没叫你。水喝了再起。——Y」

　　Y。

　　苏烬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拇指在"Y"上摩挲了一下。

　　耳尖又热了。

　　客厅里，俞素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烬言站在走廊尽头，银发没梳，松松垂在肩头，穿着那件灰色开衫。他看着俞素白，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尴尬，不是后悔，是一种刚刚醒过来的、还带着梦的余温的柔软。

　　"早。"俞素白合上笔记本。

　　"……早。"

　　沉默了几秒。

　　"昨晚——"

　　"咖啡凉了。"俞素白站起来，走向厨房，"我重新冲。"

　　苏烬言站在原地。

　　他看着俞素白的背影，看着那个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疤，看着他站在磨豆机前，动作和每天一样精准——七点磨豆，七点零三分注水。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烬言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俞素白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素白。"

　　俞素白的手顿了一下。

　　"嗯。"

　　"咖啡要加奶吗？"

　　俞素白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见我加过。"

　　"……也是。"

　　苏烬言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下来。两个人并肩站在操作台前，磨豆机的声音填满了厨房。

　　苏烬言的手指碰了一下俞素白的手背。

　　很轻。像试探。

　　俞素白没有躲。他的手指翻过来，扣住了苏烬言的。

　　"今天在家办公。"俞素白说，声音很平，但手指收紧了一点，"别去公司了。"

　　"为什么？"

　　"审计署的人会去俞氏调材料。人多。"

　　"……你是在找借口让我留在你身边？"

　　俞素白侧过头看他。

　　"是。"

　　坦荡得理直气壮。

　　苏烬言的耳尖又红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