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22、董事会 俞氏集团顶

　　俞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黑色长桌，十二把椅子，空调开得很低。

　　苏烬言坐在俞素白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和上次一样。但他这次不是旁听。他的名字出现在了会议议程的第三项：「关于苏氏家居并购案——苏家对接方陈述」。

　　苏正庭坐在长桌另一端，五十多岁的男人，鬓角全白了，但腰背挺得很直，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旁边坐着苏韵白，再旁边是苏家的一位财务总监。

　　俞素白坐在主位，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翻开文件，没看任何人。

　　"开始吧。"他说。

　　第一项议程是俞氏季度财报，纪云深用十分钟讲完了。第二项是对外投资审批，陆珩补充了法律意见。第三项——

　　"苏氏家居并购案。"俞素白抬眼看向苏正庭的方向，"苏董，数据修订版我收到了。一个字没改。"

　　苏正庭面色不变："俞总，那些数据是真实的。我方财务团队反复核算过——"

　　"是吗？"俞素白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那这三家公司的账，也是真实的？"

　　文件翻开，第一页是工商注册信息。苏正庭的目光扫过去，瞳孔缩了一下。

　　"鸿瑞贸易。博远实业。嘉信达。"俞素白一个一个念，"注册时间去年七到九月，法人分别是赵德明、孙丽华、周国平——三个名字，在苏家仓库的入职记录里都能查到。仓库管理员、保洁、保安。"

　　会议室里安静了。

　　苏韵白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苏董，您告诉我——"俞素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为什么苏氏家居的供应商名单里，会出现三家由苏家基层员工注册的公司？而且过去一年，这三家公司从苏氏家居收到了总计一亿两千万的'原材料采购款'？"

　　苏正庭的脸色变了。

　　"俞总，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俞素白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资金流向。一亿两千万，从苏氏家居出账，进这三家公司，再转到——"他停了一拍，"转到苏正庭您个人名下的瑞士银行账户。"

　　苏烬言坐在旁边，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苏正庭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发抖。

　　"俞素白，你什么意思？"苏正庭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是在污蔑——"

　　"是不是污蔑，审计署的人会判断。"俞素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我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下周会有结果。"

　　苏正庭猛地站起来。

　　"你——"

　　"坐。"俞素白的声音冷了一度。

　　苏正庭站着，胸口起伏。他看向苏烬言——

　　"烬言。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帮着外人——"

　　"我不是帮外人。"苏烬言站起来。银发垂在肩头，黑色西装裹着清瘦的骨架，浅蓝色眼睛直直地看着苏正庭，"我是在帮苏家。你掏空苏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苏家完了，我父亲怎么办？苏韵白怎么办？"

　　苏韵白低下头。

　　"你——你懂什么？"苏正庭咬着牙，"你在外面过了十八年好日子，回来就——"

　　"我在巴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苏烬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苏家没有一个人来。我外祖母住院的时候，我打了三个月工凑医药费。你跟我说好日子？"

　　苏正庭被噎住了。

　　"大伯。"苏烬言看着他，"收手吧。审计结果出来之前，把瑞士账户的钱转回来。还能谈。"

　　苏正庭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慢慢坐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俞素白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