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20、复查 周六。28

　　周六。28号。

　　苏烬言没有跟去。俞素白说"你别跟着"，语气平淡，但苏烬言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看了自己一眼——像是怕他多想。

　　他没多想。他只是有点担心纪云深。

　　下午三点，陆珩回来了。一个人。苏烬言在茶水间碰到他，他靠在冰箱上，眼眶发红但嘴角还挂着笑。

　　"苏少。"他声音有点哑。

　　"纪总监呢？"

　　"没事。良性的，没扩散。医生说定期观察就行。"陆珩抹了一把脸，"我靠，吓死我了。我昨天一晚上没睡——"

　　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鼻音。

　　"没事就好。"苏烬言说。

　　"嗯。"陆珩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老纪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上次在茶水间没拆穿我们。"

　　"我没——"

　　"他说你退了半步。他说你识趣。"陆珩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苏少，你跟你家那位……也挺不容易的吧？"

　　苏烬言愣了一下。

　　"什么？"

　　"我看得出来。"陆珩靠在冰箱上，眼神难得认真了一次，"你跟俞总。那种——明明在意得要死，但谁都不先开口的状态。我熟。"

　　苏烬言的耳尖热了。

　　"……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陆珩歪头，"都是两个别扭的人互相熬着。只不过我和老纪熬了三年，你们——"他看了看苏烬言，"你们才刚开始。"

　　苏烬言端着杯子，没有说话。

　　"不过你比老纪幸运。"陆珩笑了笑，"你那个俞总，虽然恶劣了点，但至少不装。我那个——"他朝走廊方向努了努嘴，"冷了三年才让我碰了一下手。"

　　苏烬言想起俞素白搭在琴凳靠背上的手。想起落在他耳后的指尖。想起那行"别笑那么好看"。

　　"……他也不装。"苏烬言轻声说。

　　"那就好。"陆珩拍了拍他的肩，"熬着吧。值得的。"

　　他走了。

　　苏烬言站在茶水间里，热水杯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值得的。"

　　他想起那道疤。想起十四岁的雪。想起那双黑眼睛等了十年。

　　值得吗？

　　苏烬言低头喝水。

　　他不知道。但他想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