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19、数据风暴 周一。俞氏

　　周一。俞氏集团68层。

　　苏烬言到办公室的时候，俞素白已经在里面了。门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纪云深和陆珩都在。

　　他放轻脚步走到外间，打开电脑。邮件提示跳出来，十几封未读。他点开第一封——

　　是苏韵白发来的。

　　标题：「家居线数据修订版（V2）」

　　苏烬言点开附件。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他快速扫了一遍，目光锁定在营收增长率那一栏——

　　18.7%。

　　和上次一模一样。

　　苏烬言皱了一下眉。他翻到第二页，毛利率、库存周转、终端动销——全部和上次提交的数据一致，一个数字都没改。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苏韵白没有修订数据。他赌俞氏不会真的去查。或者——他赌苏烬言不会发现。

　　苏烬言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纪云深的号码。

　　"纪总监，我是苏烬言。苏家发来的修订版我看了，数据没有变化。您那边——"

　　"我知道。"纪云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冷而稳，"我刚比对过。他们一个字都没改。"

　　"俞总知道了吗？"

　　"在开会。等他出来我跟他说。"

　　苏烬言挂了电话。他打开笔记本，在"家居线营收注水"那行字下面加了一笔：「V2版数据未修订，苏韵白赌俞氏不会深查。」

　　十点零七分，里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俞素白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冷。

　　"看到了？"他问苏烬言。

　　"嗯。一个字没改。"

　　俞素白走到他桌前，俯身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

　　"你判断呢？"

　　苏烬言抬头看他。这个问题不是随口问的——俞素白在问他的判断。

　　"两种可能。"苏烬言说，"第一，苏韵白没有权限改数据，真正做假账的是大伯那边，他改不了。第二，他们在拖时间——等俞氏注资到位之后再爆雷，到时候钱已经进了苏家账户。"

　　俞素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第二种。"

　　"我也倾向第二种。"

　　"你父亲知道吗？"

　　苏烬言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不是撒谎，是不确定。苏正鸿精明了一辈子，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数据有问题。但他愿不愿意管，是另一回事。

　　俞素白直起身。

　　"纪云深。"

　　纪云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氏家居的供应商名单，查一下过去两年的变动。重点看有没有新增的空壳公司。"

　　"已经在查了。"纪云深推了一下眼镜，"初步发现三家，注册时间都在去年下半年，法人不是苏家人，但注册地址和苏家一个仓库重合。"

　　俞素白点了下头。

　　"陆珩。"

　　陆珩从走廊探出头来，头发比上周更乱了："在。"

　　"那三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股权穿透。查到自然人截止。"

　　"收到。"

　　两个人走了。俞素白站在苏烬言桌前，低头看他。

　　"你比你父亲有用。"他说。

　　苏烬言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这是夸奖？"

　　"是事实。"

　　俞素白转身走回里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中午别吃太油。你胃不好。"

　　门关上。

　　苏烬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

　　他想起俞素棠的话——"他让你住进来，是他自己要的。"

　　他想起俞素白手腕上的疤——J。

　　他想起昨晚那两个字——"怕忘了你。"

　　苏烬言低下头，继续看数据。

　　但指尖的温度，一直到中午都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