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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旧伤 晚上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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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俞素白在书房处理文件。
苏烬言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干,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尾滴在锁骨上。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一下。
"进来。"
俞素白坐在书桌后,台灯的光只照亮了桌面一角。他穿着黑色家居服,袖子推到手肘,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苏烬言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站住。
"有事?"俞素白没抬头。
"你手腕上的疤。"苏烬言说。
俞素白的笔停了。
"怎么了?"
"十四岁那次去巴黎,弄的?"
笔被放在桌上。俞素白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烬言脸上。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想的。"
沉默。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俞素白说,"十四岁。"
"怎么弄的?"
俞素白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抬起左手,把那道疤翻到正面——让苏烬言看得更清楚。
"不是弄的。"他说,"刻的。"
苏烬言的呼吸停了。
"刻的?"
"嗯。"俞素白的拇指摩挲着那道旧痕,声音很平,"用刀。十四岁。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
"……为什么?"
俞素白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旧,像一口埋了十年的井。
"因为怕忘。"
两个字。
苏烬言的手指攥紧了浴袍的腰带。
"怕忘什么?"
俞素白没有回答。他放下手,重新拿起笔。
"去吹头发。"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会感冒。"
苏烬言站在原地。
他看着俞素白低头写字的样子——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力道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烬言看见了。他看见那个人刚才眼底那一瞬间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恶劣,是一种被埋了十年、好不容易结成痂又被自己亲手撕开的痛。
"俞素白。"
"嗯?"
"你怕忘了什么?"
笔停了。
俞素白抬起头。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半边脸在明处,半边在暗处。那双黑眼睛看着苏烬言,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他说。
一个字。
苏烬言的整个世界安静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密的,敲在玻璃上,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叩门。
俞素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怕忘了你。"
苏烬言站在书桌前,湿发滴着水,浅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去吹头发。"俞素白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声音哑了。
苏烬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我想喝咖啡。"
身后沉默了一秒。
"七点零三分。"
"嗯。"
他关上门。
走廊里很暗。苏烬言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分不清是头发上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浅蓝色的眼睛在指缝间闭着。
后颈那股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东西——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
十年。
那个人等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