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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暗涌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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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烬言在茶水间又遇到了陆珩和纪云深。
这次不是偶然。
他端着杯子进去的时候,陆珩正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着,手里捏着一罐酸奶。纪云深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你到底去不去复查?"陆珩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关心,像猫用爪子拨弄一只不想动的球。
"说了月底。"纪云深头都没抬。
"28号。后天。我请好假了。"
"我没答应让你陪。"
"你没拒绝。"
纪云深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陆珩。但苏烬言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红了。很淡,但在茶水间白光下看得清。
"你请什么假?法务那边不忙?"
"再忙也有周末。28号是周六。"
"……你怎么知道我约的周六?"
"我翻了你日历。"陆珩笑得坦荡,"别瞪我,你日历就挂在办公室墙上,谁都能看。"
纪云深把咖啡一口喝完,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珩。"
"嗯?"
"你越界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珩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纪云深面前。他比纪云深矮了半头,但气势一点不弱。
"我越界?"他仰头看着纪云深,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柔软,"老纪,我三年前就越界了。你到现在才说?"
纪云深的手指在台面上收紧。
苏烬言端着杯子,默默退了半步。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你——"
"我什么?"陆珩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厘米,"我说你胃里长了东西我担心,叫越界?我记你复查日期叫越界?我——"
"够了。"
纪云深的声音很轻。但陆珩闭嘴了。
纪云深低下头,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28号早上九点。地址发你。"
陆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笑,是一个真正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
"好。"
他转身走了。经过苏烬言身边时,压低声音:"苏少,当没看见啊。"
苏烬言点了点头。
门关上。茶水间里只剩他和纪云深。
纪云深站在操作台前,手指还搭在杯子上。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一直这样。"
"……嗯?"
"陆珩。从三年前开始。"纪云深推了一下眼镜,"我习惯了。"
苏烬言看着他的侧脸。冷面CFO,在俞氏出了名的铁血,此刻站在茶水间的白光下,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
"习惯不是坏事。"苏烬言说。
纪云深看了他一眼。
"你呢?俞总那边……习惯了吗?"
苏烬言端着杯子,热水从指尖传来温度。
"……不知道。"
纪云深没再问。他拿起空杯子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苏少。"
"嗯?"
"俞总那个人——他不会对所有人这样。记住这个就行。"
他走了。
苏烬言站在茶水间里,热水杯的温度从掌心一直传到胸口。
纪云深说得对。俞素白不会对所有人这样。
可他为什么对苏烬言这样?
十四岁的巴黎。八岁的雪夜。那道疤。那双黑眼睛。
苏烬言低头喝水。
他忽然很想回家。
不是苏家老宅。是那间有落地窗、有钢琴、有磨豆机声音和雪松味的公寓。
他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