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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控边缘 苏烬言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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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言回到公寓是晚上八点十二分。
比他预计的晚了四十分钟——安托万非要拉他去旁边的酒吧坐了一会儿,被他拒绝了三次才脱身。
电梯上到顶层,门开。他刷卡进门,玄关灯没开,客厅里只有落地灯亮着。
俞素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切得很深。他穿着黑色T恤,头发微乱,像是洗完澡没怎么打理。
苏烬言换了拖鞋,走过去。
"七点半。"俞素白没抬头。
"……嗯,晚了点。"
"四十分钟。"
苏烬言愣了一下。这个人连他晚了多久都算好了。
"安托万多聊了一会儿。"
"聊什么?"
"……鹅肝。"
俞素白终于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屏幕光从下方打上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蛰伏的兽。
"好吃吗?"
"还行。"
"还行。"俞素白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他站起来,走到苏烬言面前,距离不到一臂,"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烬言仰头看他。俞素白比他高七厘米,这个角度让他有种被笼罩的感觉。
"什么意思?"
"安托万。"俞素白的声音低了半度,"他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在餐厅里走神?"
苏烬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走神?"
"你手机屏保。七点五十三分,你解锁了一次,没打开任何app,又锁上了。"
苏烬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个人——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没说什么。"苏烬言说,声音比平时轻,"就是……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
"巴黎的事。"
俞素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苏烬言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碰苏烬言的脸。是抬起来,停在空中,像是在犹豫。
最后那只手落在了苏烬言的头发上。
极轻的。指尖穿过银白发丝,从头顶慢慢滑到耳后,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的时候,苏烬言的耳尖猛地烧起来。
"你耳朵红了。"俞素白说。
"……热的。"
"又是热的。"
苏烬言咬了一下下唇。
俞素白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指尖还留在苏烬言耳后,拇指轻轻摩挲着耳垂下方那一小块皮肤——薄而软,温度高得不正常。
"苏烬言。"
"嗯?"
"你今天笑了三次。"
苏烬言怔住。
"第一次在餐厅,安托万说了一句什么,你笑了。第二次在回来的车上——你看了手机,笑了。第三次是刚才,你说'还行'的时候。"
俞素白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表面,粗粝而缓慢。
"我一天只笑了一次。"
"什么时候?"
"你给我留咖啡的时候。"
俞素白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他退后一步,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苏烬言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洗澡。"俞素白转身走向走廊,"别感冒。"
苏烬言站在客厅里,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抬手摸了一下——滚烫的。
他想起安托万说的话。
这叫被一个人装进了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