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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录下来 秦一扬和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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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扬和汪心禾散了后,秦亮当然是不同意,罕见地打电话给秦一扬,质问他在闹什么。
“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你这孩子怎么想的,我就不懂了!小汪条件多好啊,你以为你是天仙,由你挑三拣四。”
秦一扬叹口气,他爸骂他这一串,声如洪钟,一口气都不带歇的,坐得近的同事都听见了。
同事清清嗓子,装作失聪,识相起身离开。
秦一扬说:“爸,我有喜欢的人,我们俩在谈了。”
“你喜欢谁啊?是不是你叔说的那个女孩,父亲和你小叔住一间病房的那个。我告诉你不行哈!我一听事情原委,就知道她们家不成体统,她爹古怪跋扈。你非要给自己找事?你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我不准也不同意!”
秦一扬真想叫嚣,他认定云暄了,轮不着他们管。他尚有理智,这是在办公室,不便和他爸吵嘴,他反手就挂了电话。秦一扬坐在工位上气得跟热茶壶一般,呜呜地喷气,天灵盖快被冲开。
单单这一通电话,秦一扬不至于火冒三丈。他气的是他受秦亮的连累,秦亮浑然不知,还来指手画脚他恋爱。
先前住11号床的坠楼民工,他的包工头跟秦一扬起过争执,临了快出院,民工出现静脉血栓栓塞,腿肿、胸闷。包工头无理取闹在先,自觉心虚,见民工病情反复,更加觉得是医生没用心诊治,背后捣鬼。
包工头不找医务处投诉,上到普仁的挂号小程序,想给秦一扬打差评。
秦一扬是小小的住院医,没资格出门诊,小程序里当然没有他。挂号可以按科室挂,也可以按专家挂,如果挂号XXX专家团队,那实际出诊的医生可能是专家,也可能是团队里的专家徒弟。
包工头知道秦一扬的老师是侯温江,他就在“侯温江专家团队”下面打一星、写差评,骂水平差,没有医德,手术不解决问题。
静脉血栓栓塞,算是脊柱外科手术后的常见并发症。经过骨折手术,人体凝血功能增强,血液高凝。而此时病人卧床休息,血流流速减缓,易形成血栓。
秦一扬开了溶栓的药物,又教民工做康复运动。
对于包工头的恶意投诉,他不服气也只能默默吞下,谁让他是贪官的儿子。不给包工头结款子的是房地产老板,秦亮是帮房产公司套了银行的钱出来,收受过贿赂,可秦亮本身就不不负责付钱给包工头,他反而使房产公司拿到了更多的钱。
而他是贪官的儿子,没人会听他辩解。
秦一扬想到,去年毕业,班级的那场临别宴,男生们喝得一个个脸红得像猴屁股。
这时候就有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他,是寝室里的“老大”,他问:“一……一扬,你跟、跟哥几个,说实话……”
“我们从认识你就……就……猜呢,你当初能考进省理工,读临床医学,是不是……”
“老大”上挑眉毛,做了个“你懂得”的眼色,邪邪地笑。“老大”身后的两位舍友,又好奇又玩味地望着他,目光炯炯。
秦一扬蓦地升起恶寒,好像座椅下的这块地都在陷落,他不再认识他相处八年的同学们。他爸违纪违法,所以他得来的一切也是源自罪恶吗?
一旦贴上一个“标签”,围绕你的人们只从“标签”解读你,那之下的秦一扬没人用心了解。
“扬儿?扬儿?”宋柯坐在他斜对角的桌子喊他。
秦一扬回神,只见宋柯说:“跟你说话呢,你刷抖音没,我们院官号发了周年庆视频。”
宋柯这边说着,谭裕哲手机已播放起视频的背景乐。秦一扬划手机看,视频评论区跟普仁团建似的,有好几个眼熟的昵称。
一百六十周年院庆,普仁请来樊省卫视下属的传媒公司拍摄,声势浩大,很有些医护中的俊男美女在镜头前露脸。谁露脸,露多长时间,都是有讲究的,普仁的宣传部门精心设计过。
固然秦一扬帅得周正,身条也高,但他只是个新人大夫,没有特殊关系不说,也没有突出事例,纪念片无他的一席之地。
谭裕哲拖着进度条,看都选了谁,看来看去对入镜的护士都不满意,声讨道:“怎么能没有云暄呢?”
秦一扬抬眼看他,谭裕哲不羞不臊,公然说:“小云老师多可爱啊,眼睛忽闪忽闪的,多能代表白衣天使。应该让她单独给我们院拍一条,就很火的那个,‘我们是萌妹~萌妹~萌妹~’”
谭裕哲双手捧脸,作太阳花状,秦一扬简直不忍直视,浑身发麻!
忽然,微信收到侯温江的消息,叫秦一扬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侯温江几乎是没有批评过秦一扬,秦一扬是他的得意门生。从研究生时期,秦一扬就跟在他们组里,和现在的谭裕哲一样。秦一扬勤奋聪明,专业水平高,和病患沟通很有眼色,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温和的时候温和,对病患本人说什么,对家属又该说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每年在普仁规培的医学生不计其数,能留在普仁的就很少了。再少的名额,也比不上秦一扬这样拎得清的年轻人少,所以临毕业之际,侯温江主动提出招秦一扬进科。
事到如今,他反倒给侯温江添了麻烦,秦一扬此刻内心是诚惶诚恐的。在教授办公室,侯温江倒没批评他什么,只问他看没看见小程序的差评,医务处晓得了,正在过问。秦一扬如实回复情况,侯温江也知道是病患方无理搅三分,点到为止。但也不免对秦一扬说了一句,他家里情况特殊,有时候还需以退为进,不做纠缠。
秦一扬点头应是,以为可以回去,转身就走,侯温江叫住他,说:“一扬,裕哲我是不打算留科,后面他操作你多盯着点,别再出岔子。其余的,我不多说了,你和宋柯多关注自己手上的病人。”
那就是保证谭裕哲不闯祸的前提下,放任自流。
没有那么多给你犯错的机会,想进普仁的医生多如牛毛,对于侯温江这样的医学精英来说,能接受的错误下限高,一次让他失望了,就是这么残酷,清你出局。
普通人的机会极度宝贵,若非人脉深厚,轻易不要折腾,还是踏踏实实干活的好。秦一扬对谭裕哲的离开,并无过多的怜悯之情,一来前段时间,谭裕哲错得离谱,不能留院有他自己作的成分在。二来这对谭裕哲的成长,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敲响警钟,给他提提醒,想吊儿郎当混日子,还是尽早脱了这身白大褂。
侯温江固然告诉他不留用谭裕哲,最终给谭裕哲下通知的人不是他,秦一扬当然不会多嘴提前透露给小谭,平日里还是照常相处,相安无事。
进了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然而还在春季中,不免又有些燥。秦一扬晚饭拌些酸爽的凉菜,再煮一锅粥水。云暄下班回家,看着巧夫洗手作羹汤的图景,心情大悦。她放下钥匙,手也不洗,三两步滑进开放式厨房。
秦一扬让水蒸汽熏得发际出了细细的汗,他穿件蓝条纹衬衫,宽宽松松的。云暄不禁想,再过七八年,他这衬衫就该扎进裤腰里,秦一扬会变得像主任、研究员那样,是成熟有权威的专家。
他的帅脸是否还能保持?而那个时候,她呢?
换句话说,到那时,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
想着想着,她手上也不闲着,伸进衬衫里,掐掐腹肌,向上游走到胸脯。
嘿嘿,揪一揪。
秦一扬皱眉头,打开她的手:“哎,摸哪儿呢!”
他做着饭,还得被她吃豆腐,里里外外榨干。不过色狼不是那么容易被击退的,云暄的手不出来,环抱他的腰,蹭了一手臂的汗。她才不怕秦一扬,他到晚上还得做她的学生,就他那可怜的技术,没她教导成不了事。
门铃响了,云暄的贼手立刻撤走,还使坏往前推一把,秦一扬没防备,差点被推到灶台上,他呵斥道:“云暄!”
云暄径自去开门,居然是同城闪送,一大兜的大包子,和冰袋绑在一起,寄件人是她妈妈。云暄不觉一愣,将沉甸甸的一提兜放餐桌上。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超市塑料袋,她一看包子外形就知道是她妈手工包的,不是那么暄软,看着面皮偏硬,外皮颜色发黄。
秦一扬精准控制每餐摄入的碳水量,喝粥就不会再吃旁的主食,云暄给蒸锅加上水,蒸一只大包子自己吃。她看着升腾的水蒸汽想,她妈这是良心发现了?想和她缓和缓和关系?破天荒寄包子来,知道她不会回福安街拿。
包子被蒸后膨胀得更大,比云暄的脸还大。吃饭时,秦一扬坐对面,看她捧大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只是轻微伤,笑问:“吃到馅了吗,什么馅啊?”
云暄说:“槐花鸡蛋的。”她又咬了几口,夹起拍黄瓜配着吃,若有所思说:“应该是我妈骑电动车,上山打的野槐花。”
“嗯,春天野菜新鲜。”
秦一扬拿起她的碗盛粥,那一只大包子吃完也该饱了,他就舀了点上面的米汤,锅里的红枣都捞到她碗里。
饭后云暄开水龙头哗啦啦洗碗,秦一扬一长条人,吃饱喝足,卧在沙发上犯懒。卫健委要求医生每年完成90学时的继续教育,脊柱外科今天晚上有线上培训课,教秘约了外院的教授,在腾讯会议讲治疗脊髓损伤。
虽然可以挂机,秦一扬想到上一天班,晚上还得学习,特别是最近习惯晚上和云暄粘在一处,他就无法驱动自己起来,板板正正坐到书桌前。
除去云暄被抓包那天晚上,以及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做了做,后来也不过是躺在一起看看电影,聊聊天。云暄经常要上夜班,时间和秦一扬对不上,上完夜班就剩半条命,没体力做那事。
和秦一扬做,她又不能躺着享受,处处都要指点着,小心着,常常是他乱蹭一气,乱抚弄一通,不正确却令她大失控,云暄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做\爱,她是渴望,又有点怕。
云暄洗完碗,握着除尘掸四处扫灰,看秦一扬还赖在沙发上,笑话道:“你怎么不动弹啊?”
秦一扬脸捂进靠垫里不说话,蜷起身子。云暄又说:“我不管你了哦,我回房间敷面膜。”
秦一扬终于吭声了,他正陷入白天莫名挨投诉的委屈中,闷声说:“他们都欺负我!”
云暄无声地笑,小掸子放茶几上,抬起他的上半身,横抱在怀中。她在沙发上坐下,半抱着他,像抱小孩子一般。云暄扬起手,虚虚地连打他屁股三下:“我看谁都没欺负你,麻溜滚去学习。”
秦一扬不愿意了,爬起来说:“可以啊,云暄,那你等会儿别来贴我。”
云暄做个鬼脸,谁贴他了。秦一扬嘟嘟囔囔地穿拖鞋回房间。
她没贴他?他每次做饭,她都没少骚扰他,抠抠摸摸的,调戏良家煮夫!
正值晚上七点半钟的光景,小区楼下有人在打羽毛球,小孩子玩滑板。云暄先是下到楼下,取他们两个人的快递,拆完拾掇好纸箱子,又回自己房间功放音乐,哼着歌儿叠衣服。堪堪过了半小时,秦一扬就坐在房间喊:“云暄,云暄……”
云暄不应,他喊得更大声:“云暄!好云暄,你在哪儿呢?”
她人也不过去,坐床上隔着门问:“干什么?”
“我口渴,想喝水。”
“想喝水不会自己去倒!”
“我不方便嘛,听着课呢,万一提问我。”
云暄低头忍不住笑,知道是他在作幺,去客厅倒了水,拿到他房间。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她转身就要走,秦一扬立马缠上来,胳膊锁腰,搂她坐到腿上。云暄的手臂圈上他脖子,说:“这可不是我缠你。”
秦一扬“哼”一声,胳膊没有半分放松的意思。腾讯会议的界面上显示着PPT,平板传出教授讲课的声音,其余人都是闭麦,不开摄像头。云暄看到宋柯的昵称,还有几个眼熟的脊柱外科医生的,他们都不知道秦一扬和她的关系,而云会议的某个分支端,她和秦一扬面对屏幕抱着听课。
云暄想到此,圈脖子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挪了挪屁股,秦一扬被她蹭得难受,按住她说:“不动,陪我听课。”
热而软的身体贴紧他,夏天的衣服又轻薄,隔着两层衣裳,秦一扬都能感觉到云暄身上那些软肉,想起滑腻的触感。他哪还有心听讲,先前他还说不让云暄来搅他,云暄不搅他,他倒一身的不痛快!
秦一扬啜吻她的脸蛋,又情不自禁地蹭蹭脸颊,边蹭着,她伸手最小化会议,音量调到最小,扰人的说教消失了。他点开平板电脑的相机,两张意乱情迷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云暄还不知情,沉迷和他蹭蹭呢,一偏头看见摄像头照着自己,脸立刻埋进他的颈窝,踢腿扑腾,说:“你干什么啊!”
他拍拍她的背,说:“不是开会议摄像头,你看这是iPad相机。”
她从缝里斜斜地看一眼,确认了,才挺直腰背,问:“你要拍什么?”
“拍你亲我。”
云暄脸红,小小声说:“你知道自己亲得烂,拍视频学习啊?”
那怎么是烂呢?那是拙朴。秦一扬默默辩解。他喜欢云暄亲吻他的那种感觉,和裴菲不一样,毫无保留,没有躲闪和敷衍,云暄细细地品味他,真实地恋着他的每一寸。
他没来得及问云暄愿不愿意,她手快,先点了录制,捧他的脸,鼓起嘴笑嘻嘻吻下。
秦一扬掉入粉色的海洋,心化成一滩甜水。闭上眼睛,放任唇舌交缠。
平板电脑屏幕上,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滋滋渴饮,两只大手青筋分明,一上一下牢牢扣抱。女人较之娇小,全心攀附在男人身上,却是亲吻的主导者,亲得细腻,多是含吮,食髓知味。身后是寻常不过的铁架床,铺着灰黑的四件套,一番家常背景,不知为何,衬得镜头前这对年轻爱侣越发情意缠绵。
红舌时不时没被嘴唇包裹住,露出在镜头前。还有吻势放缓时,女人的头后撤,男人不满地粗喘,追着亲吻。
无一例外,统统被摄像头记录。
又过了一阵,两人终于放开,相互笑看着喘气,四只眼睛含情透水,爱意快漫出来,嘴唇亮晶晶的,云暄问:“我亲得好不好?”
他绵绵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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