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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日佳宴 确立关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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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立关系后,云暄和秦一扬脸上没有一天不带笑的,走路步子都是轻快的,各自身边的人都问他们发生何事。两人一概笑而不语,一概觉得好像独自在一条漫无终点的公路上行走了许久,走过春夏秋冬,走过年年月月,忽地一扭头,身旁多了一个人。
公路还是漫无终点,风霜雨雪无情地下。
可有了这个人,这一路旅程就不苦涩,万千心事有人可诉说。
两人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谈起恋爱,有旁人在的场合越发沉静。没有旁的原因,心里比吃了蜜还甜,闷声品味还来不及,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也怕出声打破这无言的甜蜜。
要是同在一张手术台上,云暄和秦一扬俱是无比的安心,摆个体位,递把钳子,都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可能喜欢一个人,能和他久处,同待在一个空间,心就很落定。
不说话,但在医院并不是一点都不交流。他们当然是不敢在手术室独处的,普仁这些同事要是知道他们恋爱,一人八卦一句,话堆起来就能把他俩淹死。不在医院公开的原因也在此,他们还不想成为话题明星,像非洲纪录片里的动物,一举一动被人观察记录。
有时上着班很想和对方亲昵了,两个人就跑出外科楼,在小花园牵牵手,喝杯饮料。
云暄胆子大一些,跟着秦一扬混进一部电梯,等人都下去,前面还站着电梯员,她突然凑近,隔着口罩亲亲他。秦一扬也戴着口罩,嘴上嫌脏,细菌都让她蹭去了,心里美得不行。
周末去祁凡家,秦一扬开凯美瑞载着云暄。到别墅区门口,云暄先下,步行到祁凡家,秦一扬开出去兜两圈再来,错开进门时间。
他们也不打算在朋友们面前公开。秦一扬是嫌他们啰嗦,一惊一乍的,倘若说了,叽叽呱呱又是调笑又是问询,还要应付袁绮的敌意。云暄当然也怕袁绮质问她,怎么背着她和秦一扬谈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她和杨浩天刚分手,无缝衔接秦一扬,别人该怎么看她,她做人还得要脸面。
云暄一进门,申凯坐沙发上看漫威大片,厨房乒乒乓乓的估计是祁凡在忙,袁绮做饭不是那动静。
云暄对申凯问句好,下句就问袁绮怎么没来。
申凯说:“加班呢,等会儿饭点就到。她们那单位庙小妖风大。”
云暄抱怨一句:“周末还加班。”
国企几乎已成了领导的后花园,袁绮的单位不例外。细细盘算起同事,都是“皇亲国戚”,后台名声在外的关系户。可怜袁绮是为数不多公开招聘的,她又有心上进,想努力出个子公司副经理当当。别人靠关系晋升,是可以高枕无忧,有活儿不干,袁绮就得老老实实干,领导还鞭打快牛,让她多干。
“我艹!”
厨房传来一声暴叫,随即有“当啷”的菜刀落地声。云暄和申凯拔腿去看,祁凡面朝流理台,连连后退,见救星来了,一个腾空跳躲到他俩身后。
只见案板上覆着白色筋膜的牛肉,抽动了一下,又一下。
祁凡抓着他俩的肩膀问:“你们看到了吗?啊?见鬼了!”
云暄都被他抓疼了,有这么吓人吗,她拿掉他的爪子说:“这是正常的肌肉抽搐,末梢神经导致的。不是闹鬼,你放心啦。”
她一说,申凯也反应过来,咳两声正色道:“对。牛被宰杀后,中枢神经虽然死了,末梢神经还活跃着,受刺激会致使肌肉收缩。过几个小时,这种反应才消失,这说明你买的牛肉很新鲜!”
祁凡脸如菜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摆手说:“您说得头头是道,您去做吧。我不行了,我得歇歇。”
申凯是万万不会做饭的,见祁凡撤出厨房,他也脚底抹油,道:“我也怕啊。一扬手艺好,等一扬来做。”
两个男的都不中用,前后脚转身而去。云暄既是无奈,又是担忧到点吃不上饭,捡起刀洗了洗,自己上手切牛肉。
客厅里,祁凡给自己沏了杯白茶,喝一口压压惊,再擦擦发际冒的汗。申凯一屁股坐回沙发,想着方才,惊叹云暄的病理学学得真够扎实的,才几秒钟时间,她生理反射般调动起知识,不愧是楚大毕业的,做护士是挺亏。
他没再想下去,因为这时祁凡暂停了他的大片,遥控索尼音响,播一首巴赫舒缓心情。环绕声一放,申凯顿觉身处钢琴演奏会现场。他打量着那套家庭影院,真够不赖的,九十寸屏幕完全保留了电影的视觉冲击力。他也想在自己家整一套,可他家那小客厅,估计是摆不下。
他又瞧着祁凡那森林般的阳光房,霸王蕨茂盛,长出如海的气势,琴叶榕的叶掌大如蒲扇,或朝天或低垂,龙鳞春羽更是了不得,长到天花板上,两枝叶片像老鹰振翅的两侧羽翼。
大房子就是好啊,申凯由衷感慨。等以后有了孩子,买套别墅,孩子有地方跑跳玩耍。楼房那一点点绿化面积,小孩子可怜死了,时不时就跑到小区内道路上玩游戏。
指望他那工资,人到中年才能住上别墅。过段时间,袁绮怀上孕,他就厚脸皮伸手向爸妈一要,小风那么一吹,说说别墅对孩子成长多好多好,钱不就来了,别墅就有了。
申凯美滋滋地做着梦,于是秦一扬进门,便看见他和祁凡品茗,听着古典乐。
申凯勾着脖子,说句:“你来了。”
秦一扬点下头回应,四处走动找云暄,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的背影,慢慢地切着肉块。秦一扬大步走回客厅,跟拍西瓜似的,挥手给那俩人后脑勺一人一巴掌。
“哎哟!”
“你干什么啊!”
秦一扬说:“你们坐这儿玩,让云暄一个人做饭?好意思嘛?”
祁凡认真解释:“好哥哥,你是没看见牛肉一蹦一跳的,我吓出一身冷汗,坐一会儿喘口气。”
申凯作西子捧心状说:“我也好怕怕”
秦一扬看他那贱样,青筋暴突,真想给一拳:“怕你妈……”他掀眼皮看看厨房方向,思及云暄还在,话不能说这么粗鲁,小声对申凯说:“你装毛啊!上本科的时候,你解剖过多少兔子小白鼠,数得清吗!”
天上下刀子,他申凯今天也不会动手做饭的,他早在家阴谋好了,坑秦一扬一把。见天看秦一扬在群里秀厨艺,做的每道西餐都拍照发图,他请秦一扬出来展示展示,他又不肯。
今天吃定秦一扬!
申凯回嘴:“那你和云暄还天天上手术台,见惯血腥场面。”
“这能一样吗?”秦一扬又瞄瞄厨房方向,心思早就被牵扯住,一摆手说:“行了!不和你扯。我做,好吧?”
水龙头忽然被打开,祁凡家的厨房大,云暄侧身才能看见水池。她一怔,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一扬往手心摁了几泵洗洁精,按七步洗手法洗手,说:“你心眼怎么那么实呢。他们不做饭,你不会也别做,饿也不是饿你一个人的。”
在家他都不让她做饭,跑这儿来做。
云暄说:“就切切牛肉,我也没打算做什么菜。”
秦一扬擦干了手,故意装凶,皱眉头瞪着她。云暄也能看出是装的,一点也不怕他,还在一刀一刀划牛肉块,甜甜地笑。
他的手刚搂上腰,云暄立刻向反方向挪一步,很有立场地说:“不要动手动脚!”
秦一扬飞快啄了一下她的嘴唇,云暄惊讶,忙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秦一扬的热情和任性完全袒露,她还没全部接受。
她红红脸,撂下刀,说:“跟你在一块,你就捣乱……我不切了,你自己做吧。”
“哎,”秦一扬叫住她,“用牛肉做什么菜啊?听你的。”
“西红柿炖牛腩!”
外头袁绮恰好到了,一见云暄,看她双颊绯红,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袁绮作调戏状挑她下巴,说:“哎哟喂,人逢喜事精神爽。”
祁凡看向她俩,问:“什么喜事?”
云暄喜的是别的事,只是不便说,垂下眼睛拿分手搪塞说:“成功分手。”
袁绮便起哄唱道:“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申凯背对她们,并没扭过头看,笑自己老婆:“上班垂头丧气,下班生龙活虎。”
“寿宴”的席面丰盛圆满,中央一只咸奶油奥利奥蛋糕,围了一圈佳肴。珐琅锅炖着西红柿牛腩,石斑鱼摆成翘尾造型,秦一扬切了青红椒丝点缀其上,接下来是蓝莓山药泥和醋泡木耳,两道小菜不在他话下。
做完这四道菜已将近两点钟,祁凡叫停秦一扬,他订了酒楼的外卖补缺,实际上秦一扬力竭,处理鱼又弄破了手,内心早就是一串“求放过”。
关了灯,“26”两只数字蜡烛点燃——祁凡比申凯和秦一扬小一岁,大家一起鼓掌唱《生日快乐》,申凯扣好生日帽,趁祁凡不注意戴他头上。因此祁凡睁开眼,看到一个个人笑靥如花,烛火映照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合十许愿,吹灭26岁的蜡烛。
“嘿!谁给我戴的!”
他坐回椅子,一低头,生日帽就落下。
分吃了蛋糕,大家又倒果汁干杯,边享用美食,边七嘴八舌地聊。这是云暄分手后第一次和袁绮见,袁绮自然是按捺不住问她分手细节,秦一扬听到“杨浩天”的名字,不免向对面多看两眼。
袁绮问:“他没挽回?没闹?”
“挽不挽回的,都没用。”
袁绮突然捂嘴,趴她耳朵边说话,痒得云暄挤着脖子。袁绮问:“这么久没做了,他就没努力'表现‘一下,争取争取?”
简直服了她了,云暄摇摇头,袁绮还不罢休,重新趴上耳朵边,问:“那你也舍得放他走,不最后利用一把?你不是说他‘条件’实在是好,领悟力也不错?”
云暄急得在桌下拧她的大腿,她俩之间说说也就算了,秦一扬要是听到,又要跟她闹别扭。
这时,秦一扬的眼神正在若无其事地向她们瞟。祁凡坐在主位,分隔开男女,尽览无余秦一扬的视线,他从一开始就时不时看向云暄。
祁凡咀嚼牛肉的动作慢了,有什么堵在胸口,他喝口果汁顺顺。
阳台高高低低的绿植,藤编的吊篮躺椅隐匿其间,交相掩映的叶片后一双腿若隐若现。祁凡站在推拉门处,觉得那吊篮躺椅,像是小小的窝,包裹住她,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看着惬意又诱惑。
云暄将醒未醒,昨天晚上是夜班,没休息好。她吃过午饭,犯起食困,躲阳台的躺椅里眯一会儿。
休憩了许久,云暄缓缓苏醒,眼皮一闭一合,模糊中立着一个人。那人一头卷毛,清瘦削薄,身上深蓝的和风开衫,人慵懒和煦。
她笑眯眯地揉眼睛,坐起说:“找我有事?怎么不叫我起来?”
“看你睡得香啊。喏,这是我去日本旅游,带回来的小饼干。他们的之前都拿走了,我今天才得空给你。”
“谢谢。”
有别于秦一扬拿回和汇家苑的那盒蓝色的白色恋人,祁凡给她的这盒,外包装绿色的底,布满细小的花,很是不一样。但是左不过也是饼干,云暄并未露出惊异之色,秦一扬带回来那盒,如数落尽她的肚子,她对味道已没有多大好奇。
祁凡看她只是礼貌收下,并未多言,微微失落,没话找话道:“最近忙吗?”
“忙啊,秦一扬他们一周至少能保证休一天,我们要是忙起来,休息也得被叫回去干活儿。”
云暄双手撑在吊篮边缘,踢着腿说话。她左右打量阳光房,有一搭没一搭叫他:“祁凡,你这房子收拾得真舒服啊。”
他被她突然这么一叫,心情陡然愉悦不少,说:“也不是我一个人收拾的。阳光房是请花店的人布置的,全屋卫生有阿姨一周打扫一次。”
云暄调笑:“差点忘了,你也是少爷。”
突然,密匝匝的霸王蕨被拨开,袁绮伸出脸,也不知道她站那儿听了多久,她喊:“呔!你们聊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云暄跳下吊篮说:“你一个偷听的,还好意思问我们说什么?”
袁绮说:“是不是发展感情呢?”
云暄听了就掐她的腰,祁凡被她臊得都不说话了。袁绮坦荡荡,云暄分手,她终于能正大光明撮合她和祁凡。
下午阳光房的温度升高,三个人移步到客厅。申凯和袁绮洗完碗后,去楼上电竞房找秦一扬打游戏。袁绮关了他的漫威电影,让云暄投屏,播前一阵她推荐她的日剧,祁凡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也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云暄照顾他们两个,陪着从第一集开始看《重启人生》。很快,主角麻美死后来到了中转空间,按照她这一世积累的德行,她下辈子只能做食蚁兽,如果不投胎食蚁兽,只能重活一遍这一世。麻美选择再过一遍这一世。
云暄这时按了暂停键,说:“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麻美为什么不做食蚁兽,要再活一遍?”
祁凡愕然,睁大眼睛说:“难道宁可做食蚁兽,也不愿意重启人生吗?”
“我是说,重活一遍那么辛苦,费力没好果子吃。换做我,宁可去做食蚁兽!”
祁凡摸下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说:“可是你当食蚁兽,一来寿命短,二来你也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还不如重新过一遍自己的人生。”
云暄耸肩道:“我不。”她戳戳旁边的袁绮,问:“你选哪个?
袁绮其实一直在思考。她这不长的一生,童年苦死了,吃穿用度样样不如人,小孩子们年纪小不懂事,喜欢攀比,瞧不起她,大集体中她是啃食自卑长大的。读高中时,家里经济情况已经改善很多,妈妈在用钱上也算开明,她每周都有零花钱拿。有门窗生意可以接手,她心里踏实,爸妈也没有过分逼她念书。
后来上了一所中流的大学,袁绮没想过读研,不费力去卷。她本科毕业那年,国企还算好进,她顺利有了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家里那边,爸妈又给她买下一套房子,她花钱开始没顾忌,开始有意识为自己找一位好丈夫。
想着想着,就到了她最自豪的成就,她抓住了申凯的心。得到一个男人的青睐,算不上荣誉。她骄傲的是,她通过俘获申凯,和他结婚,进入到一个社会地位高、富有知识的医疗世家!她后半辈子不用和底层纠缠了,老天对她还不错。
袁绮给出了出乎云暄意料的答案:“我还是觉得,我的人生值得一过,我不做动物,我要重新过一遍人生。”
云暄又看向祁凡,他立刻说:“坚定不移地重启人生。”
云暄两眼一黑,倒在真皮大沙发上,心想:老天爷,你原来只捉弄我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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