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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活好比早六晚二种田 创业判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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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天的石柱近乎空无苍白,长廊的外侧群星撕扯。
乌列尔惊觉,眼前是议事会的辩席,他和拉斐尔站立在诸位大天使座席环绕的最高议事庭中央。
为什么偏偏梦见这里。乌列尔拧眉,看向上空,决议的天平如记忆倾斜。
“大君乌列尔连烈焰之剑也未能执握,人间之势变幻莫测,王国不容两位大君有失。”
“我有异议,即使没有烈焰之剑,我仍能驾驭父神赐的火焰——”
乌列尔听见自己急声。
“乌列尔殿下,您的火焰自再诞后可曾真正灼烧过堕落的敌人?”
反对落下,低处的秤座又下压一寸。
拉斐尔这时凑近,握住他的手腕,以此安慰。
那是数月前的事了。他们为下凡的提案上谏书记官梅塔特隆,而梅塔特隆代他们求问父神,未得回音,遂宣布,大君长时离开天国且不设归期,此前未有先例,需于御座前共议。
只有少数大天使对他们的创举赞成。那时他们紧张得灵中火焰抽痛,被诸多言语刺痛。但带着尘埃落定的结局梦回,乌列尔变得坦然自若。
接下来要表决的只剩加百列和米迦勒,天国的两位最高执政,他们的长兄与长姐,并且都支持他们。
“让他们去吧。”
加百列说道,头纱遮目,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他们是父的御座之焰,无论经过的时间是长或短,焰光终究分毫未减。不必用安危作为理由,拘锁他们的道路。”
米迦勒的话音在加百列之后:
“御座闭门后,在座诸位极少降临地上,对人间知之甚少。而树的症结已经千年无解,既然大君拉斐尔愿意代我们前去探寻,但作尝试无妨。”
随他们决议,丈量的天平恢复了些许平衡——然而还差一点,反对的重量仍胜。
有大天使道决议已经结束,请书记官殿下记事宣判。
乌列尔淡然看着眼前,等待那个声音。
“我来晚了。”
从远靠近的清脆脚步打断大天使的敦促。乌列尔不再循着记忆行事,他转了头,看向走近的身影。灰紫长发,冰蓝双瞳,天国的审判长迈步而来。
“大君拉贵尔,还请入席表决。”梅塔特隆平静道。
或许是因为梦境被乌列尔改变。拉贵尔没有如常入席,只是停在辩席侧,天平下,抬手将他的表决施加。
天平抵达了完美的平衡。
如此靠近,让乌列尔将审判长的面容神色看得如此清楚,那时他分明没得那么深刻,现在却清晰描摹了疲惫带些苍白的眉目。熟悉的感知令乌列尔的火焰骤息。
那是…和亚里迈遇见时一样的感觉?
拉贵尔殿下,您因公迟到也就罢了,可表决前还没听两位大君的发言呢。有大天使说道。
但紧接的回答已不重要。
辉煌的天音降临,踏平思绪,涤荡星尘。
“拉斐尔,乌列尔。”
灵先于意志,将所有属灵的形体压折。
诸天使的俯首下,至高无形而恒在者宣言。
“你们所求告的,我已垂听,并且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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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睁开眼,房间是凌晨朦胧昏黑,乌列尔还没从梦中清醒,就听见哒哒的声音,往左侧的窗户看去,一片明朗的夜,没有下雨。
他把头扭向右边。拉斐尔躺的位置,被子里正透出蓝光,还有那一下一下的声响。他伸手掀开,薄荷色脑袋暴露出来的时候尖叫了一声,抬头一脸惊恐。
“乌、乌列尔你怎么没睡?”尴尬的笑和惊魂未定在她脸上扭成一团。
“你怎么没睡?”乌列尔声音低着,伸手把拉斐尔手里那个电子工具抓走。
屏幕里是个视频软件的界面,搜索栏上显着“创业”,乌列尔点开搜索记录,创业注意事项创业失败怎么办……
乌列尔按住旁边的关机键。手机在他手里震了一下黑屏,他把拉斐尔的手机放到自己枕头下边。
“快点睡,明早还要起来准备食材。”
他躺下,重新盖上被子转回去。
距离他们签下那租约过了一个多月,没有大改,装修队干的很快,他们也搬进了二楼,招牌前几天刚刚挂好,明天就是开业。
乌列尔再次醒转是被闹钟吵醒的,早上六点。身边铺位已经空荡荡,被子堆在床上。洗漱完穿戴完毕,踏进客厅的传送法阵——他们图方便设的,不走侧门直接传送到餐厅里。
拉斐尔正在擦洗前台,检查咖啡机,顺便给她自己做了一杯。
乌列尔喊了她一声,把手机扔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接的很稳,又喝了一口咖啡,“睡不着。”她揉揉眼。
乌列尔叹了口气,去后厨检查食材状况。他数不清这三天和拉斐尔说过多少次,一家价格低廉的新店,加上开业打折,是不会有人类拒绝进来试试的。
那三天后怎么办!拉斐尔总是说。
他们的离开本就靠父神的圣召降音,令大天使不得不同意。要在地上持久经营,当然要看重盈利,店还没开张,他们积攒的俸禄倒是花出去不少。
要是之后只能靠书记官梅塔特隆特批经费,并且持续亏损……
拉斐尔连钱要是花完,怎么向加百列和米迦勒打欠条都想好了。
乌列尔只希望拉斐尔的责任心焦虑能尽早退潮,昨天晚上的梦害得他心里飘着惑影,还要支撑咖啡馆的首日经营,实在没余地照顾大君的心灵。
早上七点,马路上开始起伏轿车掠过的呼啸,天空转为透亮,零散的人影出现在街头,拉斐尔紧盯着零星人影,压抑每过一分钟就想找乌列尔哭诉的冲动。
七点二十五,终于,第一个客人踏进了门。
“老板,一杯无糖冰美式打包。”男人边说边从钱包里拿信用卡。
拉斐尔紧张得声音变形,卡壳了几次才答是。客人拿起卡片准备刷卡,方才注意到看见拉斐尔。
“你是老板?”他咧嘴一笑,“怎么这么小年纪出来开店?”
“只是出来…学习一下,生活打拼。”拉斐尔递出POS机,断断续续。
她还不知道老板站柜台还要负责和客人聊天呢?!干脆低头跑到咖啡机边准备铲冰做咖啡。美式很方便,一装一倒,封盖装好,她双手递给对方。对方大大方方原地喝了一口。
“豆子不错。”他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夹着公文包转身,“开业加油啊老板!”
“欸、好的!”
拉斐尔下意识微笑挥手,作为热切的回应。待对方走远后,她才后知后觉,揉了揉脸,碎步走到取餐口前。
“乌列乌列,你听见了没?刚刚那个客人说我们的咖啡好喝耶!”
从房租里省下来的钱都拿去买贵豆子和咖啡机了,当然好喝。乌列尔想。但他只是说,“挺好的,开头顺意。”
拉斐尔几乎是哼着歌,轻飘飘蹦着回到前台。乌列尔看着,只有叹气。
大君乌列尔说一百句还没人类一句话好使。
八点,街上的行人才真正密集起来,愿意入门的顾客也络绎,多半是白领打扮,路过门口时看见打折价目表一停,便走进来,直入前台点单。
得到宽慰,拉斐尔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一开始只是如常点单,熟悉门路后尝试推销旁边冰鲜柜里的面包和糕点,有几位听从推荐买了,还有一位咬了一口觉得不错,多买了两个可颂。
人类的支持让大君心路开花喜上眉梢。尤其是他们最眼熟的那位。
“亚里迈!”
一时没有别的顾客,拉斐尔忘记自己的掌柜身份,兴奋挥手。
“想喝什么?我请客!”
亲近的人类到访让拉斐尔激动不已,想展示一早的收获。亚里迈一如既往稳重,先劝当然不能让孩子破费,本来他就是来看看他们做把支持。
他点了一杯普通的拿铁,坐到窗边,承诺会坐到他们都闲时。
这一坐就到了十点。客人断断续续进来,几次打散拉斐尔想一叙的心。等到客流终于闲散,拉斐尔兴冲冲坐到亚里迈对面,向人类叽叽喳喳。
乌列尔偶然透过取餐口和亚里迈对上视线,人类向他微笑,他挥了挥手示意。
“说起来,没有老人来你们这坐坐吗?”
听完拉斐尔的今朝老板成长史,亚里迈问。
拉斐尔眨眨眼。老人?那可是一个没见到,来到都是年轻上班族。
她问为什么亚里迈说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想,应该有很多老朋友来看望。”亚里迈笑笑。
拉斐尔正疑惑,却有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妇人仿佛应声前来,推开了门。她不得不暂别,起身去迎。
拉斐尔钻回前台:“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老太太抬头看看柜顶的价目表,低头看看面包柜,再看看他们两人。
“你们是老弗兰克的亲戚?”她问。
拉斐尔拧眉,只是摇头,“请问老弗兰克是?”
回答似乎非老人所愿,她摆了摆手,“没事,给我来一杯奥瑞白,然后一份全餐,面包要软一点,我牙齿不好。”老人说罢找了个位置坐下。
拉斐尔写下单子,交给乌列尔。半成品和罐头食品再加工,把面包喷水烤热,装盘和酱汁隔开,乌列尔送到取餐口让拉斐尔端过去。
“您的全餐和咖啡。”拉斐尔端上桌。
老人拨了拨鹰嘴豆。闻起来很香,她说。
“谢谢!”拉斐尔声音高了半个调。她又等了一会,待老人吃了一口,又问老人觉得味道如何。
“嗯…很老式的口味。”她细细咽下后说,“你们自己学的?”
“跟着菜谱学的……”拉斐尔一下忐忑,快速在脑子里检索一遍他们学的菜谱书,那上面写的是2010版——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也没有很老吧。
老人笑了笑,“那你们的手艺很不错。简直就像老弗兰克当年的味道。”
…原来是看的同一个菜谱。拉斐尔想。
老人吃得很慢。期间有几个客人进来点咖啡,拉斐尔回到了前台,直到看老人起身离开,她才上前收拾桌子。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家餐厅居然又开起来。”
拉斐尔正擦着桌台,听见老人对自己说话,抬起头。老人的眼睛因为岁月的折叠只露出一隙灰蓝的眼珠,此刻坠着亮光点点。
“加油小姑娘,这儿的大伙都会想来看看的。”
天使长忙着收拾桌台的间隙,离开的老人路经灰色的身影,迟疑了脚步。
“年轻人,我们是不是见过?”老人眯起眼睛,“就在这里。”
亚里迈微笑,说道或许吧,他的确喜欢到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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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弗兰克的餐厅时隔多年来了新人!虽然是两小姑娘小伙,但做菜颇有他当年的风味,价钱实惠,而且这两天还有七折!
在天使触不到的社区网络里,老传统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据吃过一次回来的老家伙复述,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氛围摆设还是老样子。老弗兰克走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吃到社区餐厅的口味,再不去回味一下,一把老骨头明天死了就吃不到了!
而拉斐尔在亚里迈走后两天,才知道什么叫“老朋友”——字面意思上的。
那时乌列尔还悠哉地在后厨掌着勺。取餐口的按铃响了一声,是来单的提醒。
叮铃。第二声。乌列尔正把做好的全餐倒进盘里。
叮铃叮铃叮铃。
乌列尔疑惑地看向取餐口,那里不知道何时被一整长条的餐单排成一道帘子。他走上前去,拉斐尔刚来夹上新一单。
“怎么这么多单子?”乌列尔抬手掀起那白纸帘要看清外边。
“好多…好多人…!”
拉斐尔的表情比欲哭无泪更高一层,一种认命的空白。乌列尔难以置信,探头一看,只见可见的座位上至少有一半客人头发灰白,就在他凝眼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时,又进来一位。
年轻上班族喜欢这里当饭堂,固然很好。社区居民喜欢找她聊天,问她是不是认识弗兰克家的人,不认识也没关系,小姑娘你很有他的风格,好好干大家都很喜欢吃,这也很好。
但是合起来,唯有奶泡器海啸巨震般抽打天使长的手臂和心灵。
“我们真的不能…部分退货吗……”
拉斐尔低声悲鸣。
打折期结束后的第三天,也是人流不减反增的新一天,打烊之后,两人双双趴在前台。身体上的酸痛固然可以直接疗愈,精神上不能。
叮铃一声,门口的风铃作响。原本应该令人愉快的声音可比噩梦,拉斐尔惊起的同时,又因为想起现在已经打样而庆幸:
“抱歉我们打烊……”
她噎住。眼前的女性穿着一身素色黑长裙,身上笼罩淡淡的光晕,是天使。
女性屈膝俯首,向她行礼,“拉斐尔殿下。”
拉斐尔连忙摆手表示不用。
“我是遵照总督殿下之意,前来告知二位。”
加百列的授意?两人坐直了身。
“两位大君已有月余未按约定及时通讯上报,王国的执政大天使对此略有言辞,总督殿下特派我来通知二位。”
话音落下,敲在两人耳边仿佛警钟。
“——必须本周日前往本区教堂,进行会谈。”
女性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