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烟雾弹领域高手 你不会挥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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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尔想不明白自己在废弃教堂的事上做错了哪一点，导致今天要面临犹菲勒和拉结尔的亲自到访。
天国的回信前天刚下达，一共两封。一封是梅塔特隆的，关于烈焰之剑的事宜，他已授令犹菲勒和拉结尔两天后抵达人间为他转答。
一封是米迦勒的，简短有力地回问乌列尔是不是在人间动用了本源的神焰，他忙于政务无法脱身，犹菲勒和拉结尔会替他前来处理这件事。
两封信放在一起。想到两人在政务上的联系，乌列尔知道这是串通好的。米迦勒不可能知道他用了神焰，他都没写进呈报。只有接近御座的梅塔特隆最有可能。
但就算用了，能出什么岔子？他明明记得再诞以前的日子里，运用神焰不是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需要破敌，那烧了也就烧了，神焰总会慢慢随灵性的活动恢复。
无论乌列尔怎么想，觉得理直气壮事出有因，还是居然连这都变得要管的抱怨，约下的日子还是到了。
为了迎接贵客，他们今天特地挂上打烊牌。
时钟刚过三点整，恍惚一阵风将那沉重的玻璃门扇撞开，门外光景刹那闪过无法直视之光又消失。风铃响亮清脆地宣告来客，两名女性跨步走入。
犹菲勒一袭深蓝长发编成鱼骨辫垂在身后，白金蓝三色装饰的长裙繁复华丽但不张扬。拉结尔在她身后，面露怯生，一身衣料宽松拂风，朴素无华。
乌列尔把背又挺了挺。拉斐尔倒是坦然，大概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出问题的没有自己。但见犹菲勒步步走近，笑容明艳一如她殿前的凤仙，到了前台，她伸出手，捧起拉斐尔的脸一阵揉搓：
“小拉斐！一阵子没见，你还这么精神太好了。你们离开好像才是一眨眼的事呢。 ”
拉斐尔几次想说话都被犹菲勒按了回去，变成嗷呜嗷呜的声音。搓捏完小妹，犹菲勒扭头，看向乌列尔。乌列尔后退半步抬起手，势要拒绝。
拒绝在犹菲勒大君面前是虚设选项。犹菲勒一把揽过乌列尔的肩膀，借着高跟鞋的身高优势将乌列尔紧紧控制在双臂间。
“小乌列是不是又瘦了一点，不会没好好吃饭吧？”犹菲勒捏了捏乌列尔的脸颊。
“呃…错觉。”
乌列尔回答，拿不准犹菲勒的态度。被犹菲勒当成心口不一，搓着脸又教训了一顿工作再忙也要照顾自己。
拉结尔在旁静静看着，她向来不是活跃的性子，只是环顾咖啡馆，就像巡视的检察官，许久才说一句：“好久没来，人间的太阳也太烈了…”
犹菲勒看向她，嘴角一扯：“拉结你在图书馆待太久啦，今天明明是阴天啊。”
拉结尔眨眨眼，把头戴的帽子压得更低一些。
她们寒暄得轻快，以至于拉斐尔都差点忘记在议事会上最先投出反对票的就是她们两个。犹菲勒公私最分明，一点人情不吃，拉结尔则是纯粹的保守态度。
被最亲近的长辈和昔日导师否定的滋味真是当头一棒，即使拉斐尔说服自己她们是出于保护的好意才这样，也一直到咖啡馆的经营有了成效才放下那块自我否定的不安。
热情闹够了，犹菲勒恋恋不舍收手。乌列尔揉揉脸，确认没发麻，问犹菲勒她们今天来究竟都为了什么。
犹菲勒浅玫色的双眼一眨一眨，意识到乌列尔的意思，面露埋怨：“我就说米迦勒那么写肯定会吓到你，早知道我该替他改写通牒的。”
乌列尔双眉拧起：“所以——”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说乌列尔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但米迦勒说什么都要把态度摆出来。”犹菲勒摊手。
拉斐尔在旁附议对啊对啊，她印象里明明米迦勒自己也会用神焰，那么严厉的回信差点把乌列尔吓坏了——后面半句被乌列尔想捂嘴挡住但是拉斐尔硬是说了完全。
拉结尔替米迦勒说话：“米迦勒的担心不是平白。从前是从前，自拉贵尔那次出事之后，米迦勒一直很在意这些，他自己也很少再燃烧神焰。”
拉斐尔疑惑，这事她从没听说过，便扭头看乌列尔，他们同处上下级的系统，应当接触更多。乌列尔觉察她的视线，只是摇头。
他对拉贵尔印象甚少，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只有最初就任时正脸打过照面。那天他不知道拉贵尔到访监牢，临至回廊看见前面有一人，下属说是拉贵尔殿下今天来视察等待提审的囚徒。
乌列尔看见背影长发垂落下来像枯萎褪色的紫藤，其人则高而瘦削。拉贵尔转身看见了他，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走近，说道你回来了。
乌列尔觉得那时拉贵尔大概还想说许多，但司狱的天使前来，唤道拉贵尔殿下，囚人已在会面室等候。于是拉贵尔只向他说了一句“保重身体”，旋即离开。
那对倦怠冰冷的眼睛里看着自己时过于沉重，比那些直把他与昔日乌列尔大君划等号的人还要复杂几分，让他怯于深思。直觉让他不由得回避与这位同乌列尔大君关系密切的兄弟。而神焰，这事他从未自同僚口中听说，也没有记录留存。
饶是如此，议事会那天拉贵尔仍然站在了他们这边。复杂的情绪让乌列尔现在想起还是闷结。
犹菲勒适时打住拉结尔继续说下去的想法，“那件事还是等到了时候，你们听拉贵尔自己说才好。”
笑意从她眼中消隐片刻，把拉斐尔和乌列尔装入眼眸的是一片很浅的悲伤。不过那也是转瞬即逝，她立刻把话题转移到拉结尔不是还有自己的工作吗。
拉结尔听罢，不再说什么，让两个孩子一起到旁边落座。
拉结尔绕着乌列尔的座椅诵念，术式在她脚下逐层展开，散发出金色的辉光，乌列尔感到从喉间到心口逐渐聚起一股热流，随施法结束，热意降温，但仍在原处留有存在感。
“我从我的质点取下了一道分流给你。”拉结尔道，“不会持续太久，只是从最临近御座处引下灵性帮你恢复神焰。所幸你消耗的也不多，大概只需要一周。”
乌列尔听后紧张，说道没有必要。树的灵性本就需要弥补伤口，维持天国的运行。只要灵性能循环至御座，神焰自会随源头回归。
拉结尔看向他，神色平静。
“这就是今天我要来说与你们的事。”
拉结尔一挥手，光芒在空中汇作一幅生命树的图画。
“在拉斐尔将信仰直接绕过下层汇入中层后，中层的路径变得坚实，树的灵性流转加快，通过缩短路径滋养树的方法是可行的，也让原本灵性滞缓的上层得到了疏解——正因此，我和梅塔特隆确认了一件事。”
“只是灵性的收集与循环，并不能修复已损伤的路径。”
话语重敲在拉斐尔和乌列尔心头。拉斐尔急于要问出所以，拉结尔止住她听完。
“实际上，灵性的循环是双向的。不仅是信仰的灵性向上汇入御座，还有它们在御座化为光热之后，再度向下，滋润路径，汇向连接人间的王国（Malkuth）。”
“父神闭锁御座两千年，其因正是为了限制灵性流入，以让灵性尽数用于天国的稳定与修复。”
“如今拉斐尔带来的灵性丝毫未能浸润创口，所以我们认为，路径的修复唯有依靠父神重开御座，允许向下的灵性再度循环。”
拉斐尔眼瞳盯着图像发颤。重开御座？那听上去几乎不可能。父神之意谁也无法揣摩。
两个孩子的脑袋都耷拉下去。一心坚持的愿望变成没有盼头的空想，谁都不好受。
拉结尔叹了口气，让他们抬起头。她的手一动，图像上从平衡通向冠冕的遥远路径中间，浮现一个朦胧的形状。拉斐尔迷茫地看着，这一质点她从未见过。
“知识（Da'at）。当所有质点各归其位时，它就会自树中显现，也是冠冕质点的投影。因为它并非一个确凿的质点，所以除了至高的奥秘书外，没有典籍记载它的存在。”
“但是两千年前，与生命之树七枝相连的原初大君尚在，质点的守护天使各司其职时，它还存在于树上。”
“曾经的你们融化，天国动荡后，知识的质点便隐没了。”
拉结尔的眼睛半垂，望向拉斐尔。
“如果能重新点亮知识所在，灵性便能经拉斐尔的守护直接汇入冠冕，或许父神愿意为此开启御座，接受灵性到他座下，再次开始循环。”
被望的新生大君只是茫然：“那、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让知识的质点重新……”
“梅塔特隆告诉我，‘当大君了悟职责与使命，再述他们名号之时，神焰辉煌，知识便会再度点亮’。”
拉结尔走近一步，抚摸拉斐尔的头顶。
“所以你们可以继续在地上行走，直到理解父神交予你们的复生和使命究竟为何。拉斐尔，你曾经就是与人类一起同行使命的，如今也一样。不必心急。”
拉斐尔擦了擦眼睛，重重点头。犹菲勒眼看两个孩子都有些丧气，便站起来，用柔声的话把他们拉出去：
“好啦，今天来不是让你们不高兴的。虽然伤口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但你们的计划还是大有成效啊。”
犹菲勒抬起手，将手交握在胸前一寸，向左右伸开。
一簇火光在她双手之间逐渐凝结，汇成一柄夺目的长剑。赤色金红的剑身，被火焰包裹，乌列尔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焰炽热腾升，其热又在将触及他们前收敛。
烈焰之剑。
“大君拉斐尔的计划成效斐然。树的路径坚实稳定，光芒远胜往日。书记官梅塔特隆认为通路不再需要以剑镇守。”
“而大君乌列尔应呼唤降临，护卫弱子，烈焰之剑感召显现，此事说明大君乌列尔已有执剑之能，今日授命大君犹菲勒将剑归还大君乌列尔，由秘境天使拉结尔见证。”
她用一种半作正经，更多是温柔倾注的口吻说道，手缓缓放下，递向乌列尔。
“拿回去吧，乌列尔。”
火焰在呼唤。不是“乌列尔”之名，是根源的，本质的，乌列尔的所有组成，从御座前降下的根源。
火焰呼唤光与焰本身。火焰在呼唤回归。
乌列尔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剑柄。火光冲天，欣悦地狂舞，如一场即兴的风暴卷住那只手，旋转着，汇入他的灵中。
拉斐尔因为第一次目睹此景不由得谓叹一声。拉结尔和犹菲勒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她们看过无数次，剑与大君本就亘古如此。
乌列尔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心。剑虽消形，但只要他一虚握，便能感觉剑柄在手中亟待唤起，比虚影更沉重炽热。
他张了张口，一再迟疑，“梅塔特隆…和别的大天使，真的相信我吗？”
“曾经的乌列尔大君走错了方向，我不知道我会……”
拉结尔在旁露出恍然明悟的神色，笑了笑。
“难怪梅塔特隆说，他想你说不定会这么问，所以拜托我转述他的回答：
“‘你不会挥错，乌列尔。你从未挥错过。当你驱使火焰的时候，你知道剑要为何而落’。”
乌列尔想起了那日被呼唤的降临，在人间度过的短暂日子里，无数张喜悦欢颜的脸回旋脑海之中。
为了那些人们，他也需要将剑紧握。即使乌列尔大君落下的影子仍然盖在他头顶，被名号所束缚的使命丝毫不松懈。
他想，他还是希望成为乌列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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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送别犹菲勒和拉结尔到门口。拉斐尔本想让她们再坐坐，但拉结尔说晚些时候还有事务，下次再来尝拉斐尔的手艺。乌列尔没多说什么，本来他希望问问自己的源质神焰为何总是鼓动，但回想那日，又只有怅惘。
神焰是在提醒他，讲述无法诉诸言语的情感。而那种纠结，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过早描述，用语言扭曲感受或许并不妥当。
犹菲勒正准备设下结界，再度打开回到天国的传送法阵。拉结尔站在一旁，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向拉斐尔：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你们的术式学习早就忘了，没想到用得还不错。”
拉斐尔指了指自己，确认拉结尔说话的对象是谁。
术式？是说加百列给的通路法阵吗？
“那个是加百列帮我们的啦…我们只是照着画而已。”
拉结尔摇摇头：“不是那个。你们的守护术式画得不错，当初我教给你们的基础古语术式之间嵌合得很好。”
拉斐尔想再问，但犹菲勒已经招呼拉结尔过去。拉结尔只给他们留下鼓励的笑容和下次见的告别，一起投入光芒中。
站在原地的两人彼此对视，异口同声：“你什么时候画的？”
意识到什么，他们再次异口同声：“那是谁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烟雾弹领域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