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我被掳到了草原》竹批

4、第四章 做他的女人 段徵护着我

　　第四章做他的女人
　　这一整日，有不少人跟蓬之说了话。蓬之算了算，一共六个。
　　三个汉人，其中包含古娜和她阿妈。三个鲜卑人，其中有往日欺负蓬之的。
　　六个人中，全部都是女的。
　　并没有人再打蓬之了。只因为，自己骑了一下段徵的马？
　　众人就这样对自己改变了态度。
　　蓬之心里有点好笑。
　　虽然上马之时蓬之就期待着这样的结果，但等到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了，蓬之就有点担忧，不过一切总归是往好的方向走了。
　　自己活下来了，还比昨天活得好了一些。
　　在陌生的环境，从一个人也不认识，到有了两三个同伴。
　　这实在是个巨大的进步。

　　这一日因进步带来的欣喜而过得飞快，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
　　晚霞中，蓬之跟在那个孕妇的身后，走进了她的帐篷。
　　她的帐篷嘛，就要比古娜家的帐篷好多了。不但陈设了一些箱笼，还有挂毯装饰。
　　帐内有放了搁架的篝火，篝火上放了水壶。
　　她嫁的男人应该地位不低。
　　其实早在早晨，她跟蓬之搭话的时候，蓬之就发觉她衣着干净，样貌不俗。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此刻身处帐篷，更印证了蓬之的猜想。
　　一个奴隶，一个汉人，在草原居然能住上这么好的帐篷？

　　女子进帐之后，捧着腹部在胡床上坐下，从下往上看着蓬之，突然笑了：“你不是奴婢吧？”
　　蓬之看了看自己，牧人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破棉袍，不但破烂还因为没得换洗污迹斑斑，脚上的鞋磨破了，露出了脚趾，脚趾的指甲磨没了在渗血。
　　这人从哪儿看出自己不是奴婢的？
　　女子看出了蓬之的疑惑，指了指她的脸和手。
　　蓬之来之前，特意打过水洗漱，用马鬃做的梳子，简略梳了梳头，洗手时又用草棍把指甲里的泥扣了再扣。
　　看来无论再怎么伪装，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蓬之笑了。
　　“你是世家子出身吗？”女人问她。
　　蓬之点了点头，念头转了转。
　　“那么阿姐，也是世家出身吗？”蓬之改换了称呼。
　　“我不算，”女子有点怏怏的，“渭州城破，我是被俘来的。”
　　“我的丈夫在军府当差，我是随军到渭城的。”
　　蓬之心情复杂。那么这女子为了生存委身了曾经杀死自己丈夫的部落王子。
　　哦，破了渭州的是突厥大军，不是段部鲜卑。可那又有什么分别。
　　段部鲜卑臣服突厥，就像草原上的各个部族一样，突厥的大军里也有段部鲜卑的士兵。
　　可是蓬之却没有任何立场指摘她，求生而已。
　　蓬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脚趾。
　　这里的生是那么的不容易。

　　“那么阿姐现在的丈夫？”蓬之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的丈夫？”女子笑了，“他也算我的丈夫吗？他是段氏的三王子。”
　　女子顿了顿，“此刻他在他妻子的帐篷里。”
　　蓬之屏住了呼吸，惊讶于这女子的直白。
　　昨晚古娜阿妈的话回荡在耳边：“草原上健全的男子，是不会找我们做老婆的……”
　　不做老婆，那只能做妾了。
　　这就是汉女在这部落仅有的路。
　　看这女子的样子，大概率她连妾也不是。
　　“我刚来时不在这里，在三王子的营地，那里的奴隶营比这里艰难十倍。刚开始，天天要跑，后来被打怕了，也跑不动了。再后来我病得快死了，”女子摸了摸肚子，“终于让他得手了。你的运气比我要好得多。”
　　蓬之想起了雪地里的自己，原来只是幸运。
　　原来只是幸运。
　　“可是你怎么不在三王子的营地？”蓬之问。
　　“他妻子发现了我，把我吊在马后，要拖死我和我的孩子。”
　　“后来……”
　　“后来段徵追上来把我从马后解下来，说段部不杀能生孩子的女奴，更不杀已经怀孕的妇女。”
　　“段徵把我带来了这里，分给我帐篷，那个三王子隔几日来我这里看看。”

　　女子的故事说完了，这个故事太过难堪。
　　女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换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蓬之看了看自己，低下了头。
　　阿草这个名字是胡编的，是为了掩盖真名，当然瞒不过眼前的女子。可自己的真名能放心地告诉她吗？
　　“没关系，”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蓬之，“来到这里，过去就死了，叫什么没关系。”
　　温热传过来，温暖了蓬之冰冷的手。
　　“活下去，先活下去，才能有以后，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知道吗？”女子说，“我现在叫梦奴。”
　　“我叫阿草。”蓬之说。
　　“活下去，阿草。”梦奴说。
　　蓬之在她怀里拼命地点头。

　　从梦奴的帐篷出来她惊心动魄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和着烈烈的晚风一起把这一整天的好兆头砸得粉碎。
　　“不打你就是要给你找男人了，你想好了吗？”
　　“段徵护着我们，庇护着段部鲜卑所有的汉人，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要做他的女人吗？”

　　要做他的女人吗？
　　当然不了。
　　蓬之拼命摇头。
　　她不想，她不愿，本能而已。
　　虽然做他的女人能立刻让蓬之从这个肮脏的奴隶帐篷里出去，住上跟梦奴一样，差不多的帐篷。眼前这个帐篷四处漏风，气味难闻，连一床像样的被褥也没有，七八个女奴挤在一起盖着没有硝制的毛皮。

　　就像就算身处这种环境，去别人的帐篷做客前蓬之还是要先洗漱一番。
　　人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变呢？蓬之是孤傲的，这怎么变呢？
　　变了蓬之可能真的会死，就算蓬之还是想活着。
　　蓬之可以低头对马上的段徵行礼，可以放弃闺训与段徵共骑，也可以主动为他洗衣裳。
　　可那些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一点，活着尽快回中原。
　　不是为了留在草原，做他的女人。

　　蓬之走进帐篷，环顾四周，从篷顶的露隙中看到了星星，居然还能有星星？
　　蓬之不由得想起了那晚，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营地。
　　拼命地跑出去，跑到了雪地里。
　　抬头仰望，也是看到了这样明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