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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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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去秦岭的那个晚上，居诚骑电动车载清如回家。古城的春天，夜风还凉，清如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你为什么那么痴迷飞行器？”她问。
沉默了很久。居诚说：“不知道，从小就这样，喜欢，没办法。”
清如没有说话，抱紧了他。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们，居诚的后背很宽，隔着一件薄夹克，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也许是自己的。
“那……”她小声说，“等我们从秦岭回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准备好答案。”
居诚的肩膀颤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回答，但他放慢了车速。
电动车在车流里慢慢穿行，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那天晚上，清如回到家，翻出自己存的那份涉密素材备份。她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反复看老专家身后白板上那几个模糊的字。“烛龙”“磁偏角”“时空弱区”。她把这些词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了显示器边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几个字和她有关。
第二天下午，清如正在赶那个急活的粗剪，居诚发来一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
清如回：“随便。可能要加班，你饿了就先吃。”
居诚：“等你吧。想吃饺子不？”
清如：“你想吃就吃。”
居诚：“好，老地方。下班我过来接你。”
清如发了一个“OK”的表情，继续剪片子。新项目的素材是一段关于“地磁导航”的科普，内容比较浅，但对动画特效要求高。小孙帮她做了几个动态演示的地球磁场模型，她正在一帧一帧地调校。
画面里，地球的磁场线从南极出发，弯弯曲曲地绕到北极。旁白说：“地磁场并非均匀分布，地球表面存在多个地磁异常点，其中我国秦岭山脉的某处坐标，经测量具有特殊的磁偏角参数……”
清如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坐标，它详细的标注着某一个位置。她见过。不是在梦里，就在恍惚回忆中，突然想起来，她在居诚的笔记本上见过。昨晚他摊在书桌上的那页，就写着八氏给他的测试建议坐标。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屏幕照片，发给了居诚。
“你看。”
居诚秒回了语音。他的声音有点紧：“哪来的？”
“甲方的。地磁导航科普。”
“跟我手里的坐标，小数点后六位只差了一位。”
清如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居诚顿了顿，“八氏的理论可能是真的。那个坐标，不是随便选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实地测一下。”居诚说，“就这个周末。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如果不加班的话……”，清如心里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剪辑软件里那个坐标，又看看显示器边框上那张便利贴。“烛龙”、“磁偏角”、“时空弱区”。
“去！”她回复到。
那天晚上吃饺子的时候，居诚比平时话少。清如知道他是在想那个坐标，也没有多说什么。红汤里一个饺子从碗底浮了上来，居诚第一筷子将这个胖胖的饺子夹到她碗里，自己没吃。
“你在想什么？”清如问。
“在想一件事。”居诚抬起眼睛看着她，“如果八氏的理论是对的，那这个踏板就不只是反重力。它能产生曲速瞬态，理论上可以扭曲时空。”
“扭曲时空？”清如放下筷子，“多说说……”
“我不确定。”居诚说，“所以我想去那个坐标试试。”
清如看着他，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那种光她见过，在他第一次完成给自己画的肖像写生时，他很满意。那是一种“也许我找到了什么”的光。
“好。”她说。
居诚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他的手比清如的大很多，干燥、温暖，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臭乖。”他说。
“嗯？”
“等我准备好答案了，你问。”
清如低下头，假装在看锅里的菜。但她笑了。
周末很快到了。
周六傍晚，居诚把飞行踏板绑在电动车后座，用帆布盖住。清如坐在他身后，两人从朱雀路出发，骑了一个半小时到达秦岭某峪口。天色渐暗。他们把电动车停在峪口外一个农家乐的院子里，给了老板二十块钱帮忙看管。
然后居诚揭开帆布，露出那个木箱。他展开金属杆，打开电源。装置开始发出极低的能量共鸣，这不是靠耳听到的，还是浑身上下都可以感知到的。木箱缓缓离地，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高度。
清如深吸一口气，站了上去。居诚站在她身后，双手握住操纵杆。
“抓紧。”他说。
清如握住金属杆，感觉到微弱的电流从掌心传来，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的感觉。
踏板缓缓上升。两米、五米、十米。山风从耳边掠过，但他们感知不到风，这是由于踏板阻隔开了一片空间隔离带所形成的效果。她能闻到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往下看，农家乐的灯光越来越小，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怕吗？”居诚在她耳边问。
“不怕。”
“那咱走咯！”
踏板加速，朝秦岭深处飞去。暮色中的山脊像巨大的兽脊，一层一层向天边蔓延。夕阳把最后一抹金色涂在山顶上，松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清如想起几天前她在公司看到的那行坐标。她想起那个老专家身后白板上的字——“烛龙”、“磁偏角”、“时空弱区”。
她不知道，在这个坐标的上空，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她只知道，居诚在她身后，他的手很稳。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