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尼古拉伍兹

28、第 28 章 熹

　　熹妃消停了不到十天，又动手了。

　　这一次，她没有自己出面，也没有让齐妃出面。刘答应成了她的棋子。

　　刘答应跪在长春宫，声泪俱下。她的眼泪是真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她觉得这是她翻身的机会。只要扳倒裕嫔，熹妃就会提携她，她就能从“答应”这个最低的位份里爬出来，不再是后宫最底层的存在。

　　“皇后娘娘，妾身有要事禀报。”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像是在说出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秘密，“裕嫔娘娘的永寿宫里……有妖物。”

　　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跪在下面的刘答应。“妖物？什么妖物？”

　　“是一个木箱。”刘答应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讲的秘密，“会发光，会嗡嗡响。妾身的宫女亲眼看见的。裕嫔娘娘把它藏在库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每天晚上，裕嫔娘娘都会去库房，一待就是大半夜。”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知道，如果刘答应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了。一个有“妖物”的妃嫔，轻则废黜，重则赐死。这不是熹妃和裕嫔之间的私怨，而是关乎国体的大事。

　　“去查。”皇后对身边的太监说，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去永寿宫库房查。不要惊动裕嫔。”

　　太监领命去了。长春宫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结果。熹妃不在场，但皇后知道，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齐妃低着头，不敢说话。刘答应跪在地上，心里盘算着，如果查出来了，熹妃会怎么奖赏她；如果查不出来……

　　她不敢想那个“如果”。

　　一个时辰后，太监回来了，手里空空的。

　　“回皇后娘娘，永寿宫的库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旧木箱，里面放着几件裕嫔娘娘娘家带来的旧衣裳。都是些寻常物件，没有什么妖物。”

　　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着刘答应，目光如刀，像是在看一个说谎的孩子。

　　“刘答应，你说的‘妖物’呢？”

　　刘答应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的嘴唇在发抖，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已经不是“声泪俱下”的那种哭了，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皇……皇后娘娘，妾身没有说谎。那个木箱就是……”

　　“那是裕嫔娘家的旧物。”皇后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连娘家旧物和妖物都分不清？”

　　“皇后娘娘，妾身没有说谎！妾身的宫女真的看到了，那个木箱会发光！”

　　“够了。”皇后站起来，衣袖带起一阵风，“刘答应，你造谣生事，挑拨后宫，禁足一个月。你的宫女，杖二十。下去吧。”

　　刘答应被拖了出去，一路哭喊。她的指甲抠在长春宫的门槛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但没有人帮她。她很快就被太监拖远了，哭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宫墙的另一边。

　　齐妃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没说。她的手紧紧攥着帕子，她在想：如果那天熹妃让她去告密，现在被拖出去的就是她了。她想告诉熹妃，这招“借刀杀人”没成功，但她也知道，熹妃不需要她告诉。熹妃永远有自己的眼线，自己的消息，自己的棋局。

　　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卒子，和齐答应、刘答应没有区别。

　　清如回到永寿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库房。

　　她推开库房的门，看到那个旧木箱还放在角落里，盖子被打开了，里面的旧衣裳被翻得乱七八糟。太监们没有发现飞行踏板，因为她在被禁足的那七天里，已经把踏板转移到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而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法用睡眠缓解的累。她要应付熹妃，要保护弘昼，要隐藏踏板，还要假装自己是裕嫔。每一天都在演戏，每一天都在走钢丝。她想回家。她想念那个不用演戏的地方，想念那个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