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尼古拉伍兹

24、第 24 章 清

　　清如知道不光自己被盯上了，就连自己和居诚来到这里的证据——飞行踏板，也被盯梢了，此事非同小可，这关系到她和居诚能否顺利回去。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种目光——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猫，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猎物。永寿宫的宫女们也变得紧张起来，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库房的门。清如知道，这些都是熹妃的眼线。她让宫女把永寿宫的门窗都关紧，白天不再去库房，只在深夜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才偷偷摸摸地进去看一眼飞行踏板。深夜的永寿宫很安静。风吹过庭院里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清如赤着脚，提着一盏蒙了布的小灯，悄悄推开库房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心跟着那声音提了起来——她怕这声音会吵醒谁，怕有人会在黑暗中看到这道光。

　　踏板藏在库房最里头的角落里，上面盖着几件旧衣裳。她掀开衣裳，看到踏板表面的量子残留又暗淡了一些。那光不再是以前那种明亮的冷白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淡的、像萤火虫尾巴一样的微弱荧光，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把手指放在踏板上，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温暖的震颤。那震颤比从前弱了很多，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不肯熄灭。

　　她知道，如果不尽快归航，等这盏灯灭了，他们就永远回不去了。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走的时候。熹妃正盯着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把柄。流言已经传遍了后宫，刘答应说她的库房里藏了妖物，齐妃说她收了年贵妃的秘密账册，熹妃的人每天都在永寿宫门口转悠。她必须等。等熹妃放松警惕，等朝堂上的风波平息，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病重”借口。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理由。

　　可是熹妃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熹妃也在等。等她自己露出马脚，等她犯错，等她的“妖物”被更多人看到。她们两个人，像两头隔着笼子对视的野兽，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死。

　　清如把踏板重新藏好，盖上旧衣裳，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加班到很晚，剪片子的间隙坐在工位上短暂的发个呆。那时候她觉得累，但那种累是有尽头的，明天会好一点，或者下班就会好一些。实在不行就辞职。但在这里，累是没有尽头的。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每一天都要面对同样的目光、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算计。她忽然很想念上班，想念居诚买个她的白色保温杯，想念公司附近的早点摊，想念每天上下班的高峰车流，想念……。

　　那些日子，到底还会回来吗？不知道，她知道必须撑下去，为了居诚，为了自己，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