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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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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和居诚都没有想到,熹妃的下一刀,竟然会落在弘昼身上。
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御花园的湖面上铺满了黄色的落叶,像一层薄薄的金箔。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水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皇子们下午没有课,几个阿哥在湖边玩耍。弘历和弘昼都在,还有几个年纪更小的阿哥,被太监远远地跟着。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行的太监跪在事后调查的人面前,说法都不一样。有的说“四阿哥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有的说“五阿哥推了四阿哥一下”,还有的说“四阿哥和五阿哥在湖边抢东西,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唯一确定的是——弘历掉进了水里。
湖边的太监听到“扑通”一声,回头看时,弘历已经在水中扑腾了。秋日的湖水冰凉刺骨,弘历不会游泳,他的头一下一下地沉下去,又一下一下地冒上来,嘴唇在喊什么,但声音被水呛得断断续续。
太监们慌了。他们一个个站在岸边,不知道该不该跳下去——清朝的规矩,太监是不能触碰皇子身体的,除非是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有人喊“快去叫人”,有人喊“拿竹竿来”,有人在岸边急得直跺脚。最后还是年长的太监先反应过来,跳进水里把弘历捞了上来。
弘历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不停地咳嗽。他吐了好几口水,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在发抖。
消息传到储秀宫的时候,熹妃正在给弘历缝一件冬衣。
她手中的针猛地扎进了指尖,一滴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绸缎。她没有感觉到疼。她放下针线,站起来往外走,走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宫女扶住了她,她甩开宫女的手,几乎是跑着去了太医的院子。弘历已经被送回了储秀宫。他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还是很白,但已经不发抖了。太医正在诊脉,说“呛了水,受了惊吓,没有大碍”,又说“皇子身体底子好,养几天就能恢复”。
熹妃坐在弘历床边,握着他的手,指节泛白。她的手还在流血,针扎的伤口不大,但血一直没止住,一滴一滴地滴在被子上,和弘历身上湿漉漉的水混在一起。她没有哭。熹妃很少在别人面前哭。她知道哭没有用,哭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弘历的手,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弘历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嘴唇微微动了动。“额娘……”
“额娘在。”熹妃的声音很轻,“你好好休息。额娘在这里。”
弘历又闭上了眼睛。熹妃让宫女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让人把湿衣服拿出去烧掉。她做完这一切,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身边的宫女:“是谁?”
宫女低着头,声音在发抖:“回娘娘,当时只有四阿哥和五阿哥在湖边。五阿哥身边的太监说是四阿哥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但……四阿哥身边的人说,是五阿哥推的。”
熹妃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一瞬间,她年轻时候的样子忽然又回来了——那个十几岁入宫、在无数个夜晚里学会算计和忍耐的女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像是刀锋一样的光。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在心里把“五阿哥”三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念一句咒语,念到每一个音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弘昼。
弘历和弘昼同岁,只差三个月零十四天。两个人从小一起读书,一起长大,一起在雍正面前争宠。弘历读书好,弘昼骑射好;弘历沉稳,弘昼活泼;弘历像一杯温吞的茶,弘昼像一杯烈性的酒。雍正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也不一样,对弘历是栽培,对弘昼是宠溺。熹妃一直知道,弘昼是弘历最大的竞争对手。但碍于裕嫔一直不争不抢,她也没有对弘昼动过手。她不是不想,而是没有理由。
现在,理由来了。
熹妃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御花园的方向。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落叶漂在水面上,慢慢地打着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查。”她说,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板里的钉子,“查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五阿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说了什么。仔仔细细地查。”宫女低着头退了出去。熹妃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弘历的生母,弘昼的生母,年贵妃,皇后。后宫的每一个女人都有自己的棋局。熹妃的棋局里,弘历是帅,裕嫔是车,弘昼是马。车的威胁比马大,但马走日,车走直,各有限制。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马和车一起吃掉。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弘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