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尼古拉伍兹

19、第 19 章

　　苏培盛查到结果的那天，是清如被禁足的第五天。

　　他把一份详细的报告呈给居诚：“皇上，那个布偶的布料，是江南织造去年进贡的云锦，一共只有三匹。一匹在皇后那里，一匹在贵妃那里，一匹在熹妃娘娘那里。”

　　居诚的眼神一凛。

　　“针线的针法，是苏绣的一种特殊手法，叫‘齐针’。整个宫里，会用这种针法的绣娘只有两个。一个是皇后宫里的，一个是熹妃娘娘从娘家带进宫的。”

　　居诚合上报告，沉默了片刻。“朕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去见皇后，而是先去找了清如。

　　永寿宫的门被锁了五天，清如瘦了一圈。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有点干裂。但她看到居诚的时候，还是笑了。

　　“来了？”她说。

　　居诚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查出来了。是熹妃。”

　　清如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你有证据吗？”

　　“有。布料是熹妃的，针线是她的人做的。”

　　“我就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居诚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把证据交给皇后，熹妃最多被申饬几句。她是弘历的生母，动不了她。”

　　“所以？”

　　“所以我不打算公开。”居诚说，“我打算私下警告她。让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清如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怕她报复？”

　　“她已经在报复了。”居诚苦笑，“我警告她，她至少会收敛一些。但你要小心。她不会善罢甘休。”

　　清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居诚在这里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临别的时候，居诚又给清如叮嘱了几句，抱了抱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这些天清如备受担忧，没有睡好，居诚的出现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果不然，今晚这一面，让清如睡了一个安稳觉。

　　而这天晚上从永寿宫出来后，居诚单独召见了熹妃。

　　养心殿的暖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熹妃跪在地上，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虚。

　　“熹妃。”居诚的声音很冷，“朕这里有一份东西，你看看吧。”

　　他把苏培盛的调查报告扔在熹妃面前。

　　熹妃拿起来，看了一遍。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皇上，”熹妃的声音很轻，“臣妾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居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布料是江南织造进贡的云锦，一共只有三匹。你那一匹用在了哪里？要不要朕派人去你的库房查查？”

　　熹妃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针法，整个宫里只有两个绣娘会用齐针。你从娘家带来的绣娘，叫什么来着？”

　　熹妃的脸色终于变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皇上……臣妾只是……只是担心弘历。臣妾没有要害裕嫔的意思，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教训？”居诚的声音忽然提高，“你用一个布偶来诅咒自己的儿子，然后嫁祸给裕嫔。这叫‘教训’？”

　　熹妃的眼泪掉了下来。“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一时糊涂……”

　　居诚看着她哭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说：“朕不会公开这件事。但朕要你记住——裕嫔是弘昼的生母。弘昼和弘历是兄弟。你做的事情，也是在伤害弘历的名声。”

　　熹妃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退下吧。”居诚没抬眼瞧她，声音充满抑制的愤怒，“好好思过。”

　　熹妃退出去之后，居诚一个人坐在暖阁里，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思忖着。

　　熹妃不聪明吗？她可能过于聪明了。而且用错了地方。

　　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让熹妃收敛。但他知道，他和清如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