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尼古拉伍兹

17、第 17 章 转

　　转折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三天后，一则流言在后宫迅速传开：裕嫔耿氏与年贵妃结党，意图在年家倒台后接收年贵妃手中的“秘密账册”，以此要挟朝臣。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声称看到裕嫔的宫女深夜从翊坤宫后门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袱。清如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则流言的，宫女们不敢告诉她。直到皇后派人来传她，她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长春宫里，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在正位上，脸色铁青。熹妃坐在下首，一脸担忧地看着清如，但那担忧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齐妃也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裕嫔。”皇后的声音很冷，“本宫问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翊坤宫？”

　　清如跪在地上，声音平静，心里却在打鼓，她尽力保持镇定：“回皇后娘娘，妾身确实去过几次。年贵妃身体不适，妾身去探望，这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皇后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那这个呢？有人在本宫这里递了匿名信，说你和年贵妃私下往来，密谋不轨。”

　　清如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是熹妃的局——匿名信，流言，全是无法查证的软刀子。她不能否认去翊坤宫的事实，但也不能承认“密谋不轨”。

　　“皇后娘娘明鉴，”清如的声音依旧平稳，“妾身与年贵妃只是寻常往来，从未议论过朝政，更谈不上什么密谋。妾身愿意以性命担保。”

　　“以性命担保？”熹妃忽然开口，语气关切却字字诛心，“裕嫔妹妹，你可想清楚了。这种事，不是赌咒发誓就能说清楚的。”

　　清如转过头，直视熹妃的眼睛。“熹妃姐姐的意思是，妹妹在撒谎？”

　　熹妃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人举报，就该查个水落石出。这样对裕嫔妹妹也是公平的。”

　　皇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查。苏培盛，你带人去翊坤宫和永寿宫，仔细搜查。不得有遗漏。”

　　苏培盛看了清如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嗻。”

　　搜查进行了整整一个时辰。翊坤宫里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年贵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任由太监们翻箱倒柜。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偶尔咳嗽几声。永寿宫里也没有搜出什么“秘密账册”。但在清如的梳妆台抽屉里，苏培盛找到了一个布偶，不大，手掌长短，用黄绸子缝制，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针扎在布偶的心脏位置。苏培盛的脸色变了。他认得那个生辰八字，那是弘历的生日。

　　“裕嫔娘娘，”苏培盛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您怎么解释？”

　　清如看着那个布偶，脑子里“嗡”地一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但她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东西是从她宫里搜出来的，她百口莫辩。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培盛没有多说，捧着布偶去了长春宫。皇后看到布偶的那一刻，脸色铁青得可怕。熹妃看到那个布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这是弘历的生辰！”熹妃扑通跪在皇后面前，声音发抖，“皇后娘娘，有人要咒我的弘历！求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齐妃也跪了下来，一脸惊恐。清如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是熹妃自己设的局，还是齐妃干的，或者是刘答应那边的余党？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认。

　　“皇后娘娘，”清如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妾身从未见过这个布偶。妾身入宫多年，从未做过任何伤害皇子的事。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禁足。”皇后终于开口，“在查清楚之前，裕嫔不得离开永寿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清如叩头。“谢皇后娘娘。”

　　熹妃还想说什么，皇后抬手制止了她。“本宫自有分寸。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