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尼古拉伍兹

16、第 16 章

　　年羹尧被贬的消息传到后宫时，所有人都以为年贵妃要完了。

　　但出乎意料大家的是，雍正没有动年贵妃。她的待遇不变，翊坤宫的用度不减，太医照常请脉。后宫的女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皇上念旧情，有人说皇上是在等年贵妃自己病死，有人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熹妃钮祜禄氏可不这么看。

　　“裕嫔最近和年贵妃走得很近。”她对自己身边的宫女说，“你看见了？”

　　宫女低着头：“回娘娘，裕嫔娘娘这几日去翊坤宫请安，比往常多待了一刻钟。年贵妃还留她喝了茶。”

　　熹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有意思。年家要倒了，她不躲远点，反而贴上去。要么是真蠢，要么是在赌。”

　　“娘娘的意思是……”

　　“年贵妃手里有一样东西。”熹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年羹尧得势的时候，年贵妃手里攒了不少朝中大臣的人情往来。那些东西，谁拿到手，谁就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裕嫔去翊坤宫，恐怕不是为了喝茶。”

　　宫女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告诉皇后？”

　　熹妃冷笑一声。“告诉皇后？皇后那个性子，只会说‘后宫不得干政’。等着吧，裕嫔自己会露出马脚的。”

　　同一天下午，清如在永寿宫收到了年贵妃送来的一盒点心。

　　这一次不是“喜点”，而是普通的桂花糕。送点心的宫女说：“贵妃娘娘说，谢谢裕嫔娘娘昨日陪她说话。这点心是娘娘亲手做的，请裕嫔娘娘尝尝。”

　　清如道了谢，收下点心。她没有吃，而是让宫女拿下去给太监们分了。

　　不是她怀疑年贵妃下毒——年贵妃真要害她，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而是她隐约觉得，这盒点心是一个信号。年贵妃在向她示好，或者说，在试探她。

　　当天晚上，居诚来永寿宫的时候，清如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年贵妃最近对你格外热情？”居诚皱起眉头。

　　“不是热情，是……她像是在找同盟。”清如说，“年羹尧倒了，她在宫里没了靠山。她需要一个人，能在皇上面前替她说句话。”

　　“你想替她说？”

　　“我不想。”清如摇头，“但我不能明着拒绝她。她现在还不能倒，她倒了，熹妃就一家独大了。”

　　居诚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熹妃最近在朝堂上的动作也不小。张廷玉告诉我，熹妃的父亲凌柱最近频繁出入一些大臣的府邸。”

　　“她在为弘历铺路。”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熹妃的势力越大，清如在后宫的日子就越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