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向南，岁月为泊》江知苓

32、人间烟火气 陈磊父母的

　　自端午去陈家聚餐见后，陈磊父母看见了真实的秀莲。在二老眼里，她踏实本分，温和有礼，心里便悄悄认下这个未来儿媳。儿子远在越南，他们想着，为了儿子，也要好好照拂秀莲。
　　这天，中午下班的铃声刚刚响过，秀莲正准备和同事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桌上的手机响了，陈磊母亲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秀莲，下班了吗？还没吃午饭吧？”
　　“阿姨您好，刚下班，正准备去食堂呢。”秀莲有些意外。
　　“孩子，我今天炖了土鸡汤，还烧了红烧排骨，都给你送过来了，我和你叔叔就在你们公司大门口等着。”
　　“阿姨，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太麻烦您们了。”秀莲本就不爱麻烦旁人，听见这话，心头一阵局促，跟着就想起远在越南的陈磊，一股暖意慢慢涌上来。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扯平工装衣角，快步往楼下走。
　　远远就看见二老，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站在大门边。
　　“叔叔，阿姨！”秀莲快步迎上去。
　　“看这孩子，又瘦了，工作别太拼，身子最重要。”陈母细细打量她，满眼怜惜，把两个保温桶和一袋水果零食递过来，“快拿回办公室趁热吃。”
　　“谢谢叔叔阿姨，辛苦您们跑这么远。”秀莲伸手接过，脸颊微微发烫，藏着不安与羞涩。
　　“跟我们不用客气。我们退休了时间多，在家做点吃食也是顺手的事。你叔叔开车过来不远，就当出来散散心。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做。”陈母笑着说，一旁的陈父跟着点头附和。
　　“真的太麻烦您们了。”秀莲心里暖烘烘的，抬眼看向两位老人。二老眉眼温和，语气从容，那份沉稳妥帖，秀莲看着便懂了，陈磊的性子，原是像他们。
　　“秀莲，我们先走了，你吃完饭好好歇会儿。”陈父开口告辞，不等秀莲多说，就拉着陈母往停车的地方走。
　　“叔叔阿姨，路上慢点开！”秀莲想送几步，被陈母摆手拦住，两人脚步轻快地上了车。
　　秀莲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才转身回办公室。
　　打开保温桶，鸡汤色泽清亮，一点不腻，红烧排骨上面撒着葱花，菜芯碧绿新鲜、一盒米饭，半块蒸红薯。她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用心做的家常饭，鼻尖微微发热。她拍下照片，分别发给母亲和弟弟林国庆。
　　林国庆很快回了消息，知道是陈磊父母送的饭，字里行间都是开心，告诉姐姐，陈磊爸妈是真心接纳她了。
　　秀莲的母亲之前一直忧心陈家条件好，怕女儿被轻视，看见照片，听秀莲细细说了经过，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秀莲手上的工作越来越顺手。陈磊的父母依旧隔三岔五过来送东西，吃食、睡衣、日用品、蚕丝被，但凡二老觉得好的，都想着给秀莲捎一份。他们很有分寸，每次送到就走，不多停留闲谈。到了周末，只要秀莲有空，就会托齐雯来接她去家里吃饭。
　　秀莲何尝不懂二老的用心。送完东西即刻离开，聚餐特意叫上齐雯陪她，全是怕她不安与尴尬。这份体贴慢慢化开了她心里的拘谨。最开始上门，她在屋里局促不安，手脚放不开，到后来已经落落大方。她总爱扎进厨房给陈母打下手，哪怕阿姨总劝她去歇着，她也愿意留下来，剥蒜、切姜，陪着唠家常。闲暇的时候，也跟着陈父在庭院里侍弄花草。
　　只是这一切，身在越南的陈磊，尚且一无所知。
　　一次例会散场，江屹和秀莲一同往办公室走，边走边随口闲聊。
　　“秀莲，我感觉你现在整个人明媚温柔了不少。”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秀莲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捋了捋头发。
　　“当局者迷嘛。对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快从越南回来了？”
　　“嗯，快了。”提起陈磊，秀莲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好的爱情是双向奔赴，彼此变得更好。秀莲，你值得这份美好。”江屹语气带着一丝释然。
　　“那你也抓紧呀，谁要是能嫁给你这样的暖男，肯定很幸福。”秀莲没听出江屹语气里藏着的情绪，笑着打趣他。
　　“不急，你都二十八了还没结婚，我才二十五，慌什么。”江屹笑起来。
　　秀莲轻轻瞪他一眼：“女人的年纪不能说，这是禁忌。”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回了办公室。
　　转眼到了陈磊父亲的生日，刚好赶上周六，秀莲早早备好礼物，一大早就赶到陈家，今天陈玉与丈夫孩子、齐雯俩夫妻都会过来为老人家祝寿，陈玉原本提议去外面餐厅吃饭，陈父陈母执意不肯，就想在家吃，怕二老忙不过来，秀莲一早过来搭手，她陪着二老在厨房里忙活饭菜，还一边闲话家常。
　　快到正午十二点，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了，一家人围坐桌边，正准备吃饭，
　　大门忽然从外面推开，陈磊提着行李箱，背着鼓鼓的背包跨进门。
　　“爸、妈，我回来了。”陈磊边进门，边叫道。
　　“磊磊——”，大半年没见儿子，陈磊父母连忙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儿子的行李。陈玉的四个孩子叽叽喳喳喊着“舅舅”一窝蜂围了上去。秀莲坐在桌边，手里刚拿着的筷子一松，掉在了桌面。她心头一阵惊喜，接着便是心虚，她没动，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陈磊身上，分开大半年，陈磊瘦了，也黑了，只是神态模样，还是她熟悉的样子。
　　“秀莲？”陈磊视线扫过餐桌，一眼看见齐雯身边的秀莲，瞬间怔住了。有惊喜有不解。他压不住心底的冲动与热切，快步走到秀莲身边。
　　“秀莲，我在飞机上还盘算着，回家放了行李，就去看你和阿姨，没想到，你就在我家里。”陈磊语气里带着激动。
　　秀莲话都到了嘴边想解释，但舌头似乎打了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陈磊，先吃饭，今天是爸的生日。”陈玉适时出声，把陈磊安排在秀莲边上。
　　一顿饭虽然吃得热热闹闹，但也藏着别扭，陈磊频频把好吃的夹到秀莲碗里，连虾也是动手剥好放进秀莲碗里，只是秀莲吃得忐忑不安。她心里一直想着该如何与陈磊解释。
　　宴席散场，大家酒足饭饱。
　　“陈磊，你刚回来太累了，去外面院子歇会儿，秀莲，你陪陈磊去院子里坐坐，这里有我和齐雯帮爸妈收拾就行。”
　　“好，麻烦你们了。”陈磊自然牵起秀莲的手，走到了院子侧面幽静的葡萄架下，他攒了太多太多的话，想跟秀莲单独说。
　　“陈磊，我来滨海工作了。”葡萄架下，秀莲垂着眼，率先坦白了。
　　“什么时侯来的，你怎么电话里没跟我说。”陈磊疑虑地问道。眼睛定定地看着秀莲，分开的这些日子，他觉得秀莲变了好多，变得舒展柔和了。
　　“就是你告诉我要去越南的那天晚上，白天我就交了辞职报告，等你动身去了越南，我也交接完了工作，来了滨海找工作，运气不错，进了一家外企，干着我的PMC老本行。”秀莲一五一十的交待道。
　　“陈磊，当初我已经决定要和你好好地走下去，实在受不了与你隔山隔海相望，只想站在你身边，与你肩并肩分享欢喜，共担苦痛。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想着你在越南那么繁忙又艰辛，不想你为我分心。打算等你回国后再跟你说。”
　　“我爸妈、我姐早就知道你来滨海了吧？”陈磊心中闪过一丝落莫。
　　“嗯，是的，我现在的公司与玉姐公司有业务往来，我们是在公司会议上遇上的。”秀莲老实答道。手攥得紧紧的，掌心微微出汗。
　　“秀莲，我不是怪你瞒着我，我只是想你一人孤身来滨海，想来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我心里难受，在你最难的时侯，我能陪在你身旁。”陈磊伸出手，轻轻的揽住秀莲肩膀。心里万分疼惜。
　　“刚开始找工作的时侯确实慌，像我这样学历不高，好的工作确实不容易找得到，后来进了外企之后也难，新手入门，一切从头学，真的很苦。有时真的想跟你诉诉委屈，可一想到你在越南更苦，我就说不出口，不过现在好了，我都熬过来了。”秀莲轻声说道。
　　“秀莲，以后不许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扛，记住，我永远会是和你一起撑伞的那个人。”
　　“记住啦，你一身灰尘汗味，先去洗个澡吧。”秀莲笑了起来。
　　“好，你等我，要不我们等会儿开车去看望伯母吧，明天赶回来。不耽误你上班。”陈磊提议道。
　　“不着急，改天吧，你刚到家先陪陪叔叔阿姨，他们惦记你太久，肯定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
　　“好，都听你的。”陈磊笑着，拉着秀莲的手又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面暖意融融，陈磊母亲，陈玉、齐雯在话家常，陈父与陈玉丈夫在对弈围棋，陈玉的四个孩子在里屋嬉戏打闹，秀莲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温暖越来越浓，她终于看到了家庭美好的模样。也有了对家的渴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