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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镜底柔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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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温柔,此刻四下安静,只有我和钟屿两个人。
他走到我的身后,忽然俯身,手臂轻轻环住我腰,把我稳稳拢进怀里。墙边立着一面落地镜,我抬眼,视线恰好落进镜面里。
镜中光影柔和,他圈着我,两个人一同落在暖光之下。从前长久压在钟屿身上的沉郁厚重散得干干净净,眉眼舒展开,眼底亮着轻快的笑意,是从前极少有的鲜活模样。
我的目光落在镜里自己的脸上,心里轻轻一动。和初相识的时候比,我整个人不一样了,眉目舒展,底气落在眼底,是舒展自信的状态。
相由心生,大抵便是如此。我忽然想起林向晚曾经同我说过,好的感情从来都是互相滋养,两个人一同被慢慢养好。
我们两个都卸下了包袱,鲜活又舒展。
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耳侧,低声笑,语气轻松:“看什么看得入神?”
“看我们。”我轻声回。
他鼻尖蹭了蹭我的发顶,笑意没散,松开我,侧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翻找。
“对了,范景岩、曲之遥、顾清禾,还有前两天你见过的沈清辞他们都约了晚饭,要不要一起过去?曲之遥还带了女朋友,你可能没见过。这个项链,是他女朋友挑的,托他捎过来,我觉得你戴应该很合适,试试。”
他递给我,是一条细巧的银质锁骨链,线条简约,带着打磨出来的原生肌理。
我抬了下巴,语气轻快:“快让我看看。”
钟屿低低笑,指尖捏着链子,轻声哄:“来,给我的甜甜酱戴上。”
他伸手,指尖轻轻绕过我的颈侧,替我戴上。指尖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凉,他退开半步,望着镜里的我打量片刻,轻声说:“真好看。”
说完他微微低头,在我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我弯起眼:“好。”
简单收拾一番出门,路上的风带着初夏独有的温润。一路上钟屿话比往常多,随口聊起他们几人往日出外拍摄的趣事,时不时和我打趣,和从前那个寡言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
聚餐的地方是一间安静的私房小馆,推门进去,屋内灯火温软,气氛热闹松弛。
一桌熟人早已落座。顾清禾挨着沈清辞坐,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范景岩坐在侧边,姿态从容,随手把玩着茶杯。只有曲之遥身旁,挨着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女孩。
我听钟屿说起过她,她是一个南方姑娘。这次第一次见。她的眉眼秀气明艳,待人接物落落大方。
席间她和曲之遥格外亲密,十指始终紧紧相扣。有人起哄给曲之遥倒酒,她笑着抬手自然挡开;等人说笑间隙,她低头替曲之遥点烟。聊到尽兴时,她直接抬手环住曲之遥脖子,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坦荡热烈的爱意直白又耀眼。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无意间瞥见两人手指成对的素圈银戒,干净简单,格外般配。
我说:“你们俩戒指很好看。”
曲之遥低头扫过指尖,笑意满满:“去云南玩的时候路边小店挑的。”
他转头看向女朋友,眼底宠溺:“饰品不贵,全是情绪价值。”
鲜活热烈的恋爱模样落在眼底,温柔又动人。
我侧过身,凑近钟屿耳边,小声说:“他俩好甜,我好羡慕。”
桌子底下,钟屿掌心稳稳覆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收紧,牢牢捏着我。
他低头靠近我,声音极低,温柔笃定:“我们也很好呀,我们也很甜。”
我轻轻哼了声,带着点撒娇:“哼,可是人家有情侣戒指呀。”
钟屿刚要开口,挨着我们坐的顾清禾抢先笑着插话:“上次茶叙那次,你俩不是穿着情侣装吗,都是紫色系,可比这个高调多了。”
钟屿微微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停住,只弯起唇角,安静听着。
一旁的沈清辞跟着笑着搭腔:“清禾,哪天咱们也穿闺蜜装吧。”
顾清禾侧头瞥她一眼,笑着打趣:“去你的。”
我目光无意间落过去,看见沈清辞颈间坠着一枚小巧的玫瑰项链。
心底忽然一动。我素来偏爱星空和小王子的故事,她本就是这样热烈明媚的性子,看着这朵玫瑰,自然而然想起那句:玫瑰不必弯腰,小王子会为她俯身。一个念头悄悄浮上来:若是她们二人,来一组小王子与玫瑰的cos人像,应当会很合适。
我压下这个想法,暗自失笑,怕是摄影师的职业病又犯了。
是啊,有人的爱是张扬外露的,而我们的爱,是低调默契,彼此映衬,悄悄契合的。
各有各的圆满。
这时范景岩忽然抬眼,顺势提起我上次参与拍摄的一组片子,语气诚恳点评:“你那几组镜头质感很稳,情绪递进自然,看得出状态越来越好了。”
我闻言笑着说,“都是大家指点到位。”
那女孩这时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颈间,笑着开口:“咦,你戴这条项链真好看。”
曲之遥跟着扬了扬眉,笑意得意:“看吧,我女朋友眼光好吧?”
我弯起眉眼:“嗯,谢谢。”
顾清禾在旁边笑着接话:“果然谈恋爱的人状态不一样,整个人看着都舒展漂亮。”
立刻有人跟着起哄,看向范景岩:“景岩,就剩你单着了,抓紧也谈一个。”
范景岩无奈摇头,笑着摆手,“我是单身贵族。”
曲之遥笑着转头,对身边的女朋友介绍:“这些都是我工作室的熟人,你大多听我提过,就付棠和钟屿,你今天第一次见。”
钟屿唇角挂着柔和的笑,“欢迎你,有空跟曲之邀常来工作室。”
他说着,侧头朝我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笑意。我迎上去,和他对视片刻。
饭局散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和众人道别,我们并肩走在街边。晚风掠过行道树,和工作室那晚的风很像。
钟屿牵住我的手:“要不要再沿着这条路慢慢走一会儿?”
我刚要答话,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接通之后,母亲温和的声音传过来:“今天周五,你干脆今晚过来住吧,明天一早孩子就能看见你。对了,一会儿是你自己回来,还是有人送你?”
我抬眼看向身侧的钟屿,颈间项链还留着淡淡的凉意。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