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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 安排钟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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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钟屿在一起,他送我。”我轻声答道。
话音落下,我看见他眼底一亮。从前我们总习惯把关系藏起来,很少这样坦然,告诉家人,是他陪我。
“我妈让我回去陪孩子。”我说。
“嗯。”
他口袋的手机震了一下,草草扫过便收回。短暂的沉默后,他看向我,语气很轻:“棠棠,我想见见孩子。”
我的脚步下意识放缓。我并不抗拒,心底却悬着一块重量。一旦见面搞砸,受影响的不只是孩子,还有我们好不容易磨合出来的这份感情。细碎的自我怀疑掠过脑海:我的牵绊,他会不会觉得是负担。念头一闪,我稳住情绪,面上依旧平静。
钟屿捕捉到我的迟疑。握我的手带了一丝紧绷,他同样没有十足把握。
“我不想仓促。”他说得坦诚,“只是试着相处,慢慢熟悉。如果你觉得时机不对,我们就往后推。”
选择权交在我手上。
镜中两人舒展的模样浮现在脑海。好的感情本就是互相滋养,我们都卸下了旧日的沉郁,也该试着向对方摊开自己完整的生活。只是迈出这一步,依旧带着冒险的意味。
“可以。”我斟酌着开口,“但别急于求成,她慢热。不去家里,找一家甜品店,环境轻松一点。”
“听你的。”
坐进车里,窗外灯火向后流动。心里一半是浅浅期待,一半压着说不清的不安。席间那些画面闪过:沈清辞颈间的玫瑰项链,曲之遥他们毫不掩饰的热烈。爱意有千万种模样,而我们,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
颈间银链留着淡淡的凉意,那些温柔瞬间沉在心底。
第二天天气舒服,没有闷热的暑气。
吃过午饭,我给孩子换上浅杏色的小裙子。出门前,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等会儿要见一位温和的叔叔,我们一起吃甜品。”
她攥紧我的手指,乖乖点头。
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桌上。风铃轻响,钟屿推门走进来,一身浅衣,手里拎着纸袋。走近的时候,肩线微微绷着。
落座之后,他目光柔和地落向孩子。
孩子立刻往我身侧缩,手臂环住我的胳膊,安静打量眼前的陌生人。
钟屿没有贸然靠近,拆开纸袋,取出一只垂耳兔玩偶。
“特意挑的。”他压低声音。
“是叔叔送你的小兔子,要不要看看?”我哄道。
孩子往后又缩了半寸。几秒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僵。钟屿伸出去半分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浮起一点局促,他也不是什么都能拿捏好。
我顺着孩子的后背安抚,不催促。过了一会儿,她才试探着伸出指尖,飞快碰了碰玩偶的耳朵,又迅速收回。
“好看。”细小的声音响起。
钟屿这才松了口气,把玩偶递过去。
甜香漫开。钟屿记得我的口味,很快点好甜品。慕斯摆在孩子面前,她安安静静小口吃着,我随手擦去她嘴角的奶油。钟屿坐在对面,话不多,就看着我们。陌生感淡了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她咬着勺子,忽然抬眼看我,声音轻轻的:“妈妈,我想爸爸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抬手摸她头顶,低声哄:“乖,我们先吃甜品,这件事晚点再说好不好。”
她不肯罢休,放下勺子,身子往我怀里蹭,一遍遍重复:“我想爸爸,我现在就想他。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
一句接着一句,不依不饶。
店里安静,她的声音清晰落下来。我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我之前预想过很多见面的画面,害羞、拘谨,唯独没料到这一幕。余光下意识看向钟屿,他本来伸手想去拿水杯,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脸上温和的神色淡下去,安安静静坐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刻意躲开视线,只是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等孩子哭声慢慢起来,他默默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推到桌子中间,不远不近,留着分寸,不越界上前哄。
我抱着她,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很想他,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仰着头追问,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跟着掉下来,小声啜泣,“我就是想爸爸,我要见他。”
哭声不大,却揪人。我把她搂紧,一下下拍着后背哄,心里悄悄打鼓,不知道钟屿会不会就此打退堂鼓。钟屿坐在对面,安静看着,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沉默地等着。
哭了好一阵,她才慢慢收住哭声,埋在我怀里,手里攥着那只垂耳兔,闷闷的,一口甜品都不肯再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顿了顿,接起,刻意压着声音:“妈。”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很稳,一下子就听出不对劲:“棠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孩子哭了?”
我呼吸微顿,下意识拢了拢怀里的小孩,又飞快瞟了一眼钟屿,低声回:“刚哄好一点。”
她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语气沉了些:“我知道今天这一趟不容易。要是气氛不对,别硬撑,随时带她回来,家里这边我都准备好了。”
“嗯,我心里有数。”我轻轻应下,匆匆挂了电话。
窗外几只风筝飞过去,远处游乐园的音乐隐约飘进来。过了许久,孩子才抬眼望向窗外,情绪稍稍平复。
“吃完去隔壁游乐园转转?”钟屿看向我,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
孩子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我们离开甜品店。
走出店门,一路上都很安静。孩子抱着玩偶埋着头,不说话。我和钟屿也没有提起刚才哭闹、还有我妈来电的事,他不追问,不安慰,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钟屿拿过我的包,走在靠车道的一侧,脚步放得很慢。
游乐园里到处都是小孩的笑声。人多的时候,钟屿会挡在我们外面。路过卖气球的小摊,他买了一只粉白兔子气球递过去。
这一次,孩子坦然伸手接过:“谢谢叔叔。”
旋转木马的旋律慢慢响着。孩子坐在木马上,钟屿站在围栏外拍照。
几圈下来,孩子放开不少。攥着气球绳,小步跑到他面前,仰起脸邀他一起玩。钟屿蹲下身,和她平视,商量着去坐观光小火车。
她拿着气球跑,偶尔回头冲钟屿笑,眼尾还留着哭过的红痕。我望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可以暂时和这个叔叔玩得开心,可她心里,始终留着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位置。
小火车慢慢往前开,风里带着草木和糖果淡淡的甜。我坐在中间,一边是孩子,一边是钟屿。阳光落在我们身上,看着很安稳。
小火车到站,夕阳把乐园染成浅橘色。孩子玩得出了薄汗,挥舞小手时,指尖无意擦过钟屿的手背。
他没有躲开,唇角浅浅扬起,眼底藏着一份审慎的期许。
分开的时候,路上人少,他才轻声跟我说:“没关系,我不急。”
我牵着孩子往外婆家走,晚风裹着落日的热气吹过来,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发闷的钝感。我下意识轻轻覆在小腹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来。
我觉得,我好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