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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 轮休日付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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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年假结束,初夏的气息正一天天慢慢爬升。
我重回图书馆朝九晚五的日常,整理书、归档文献,日子安静规整,波澜不惊。搁置一些日子的摄影重新拾起来,慢慢试着接一些互勉约拍,大多是我熟悉的cos人像,不算繁重,是平淡生活里独属于我的、浮动着光的出口。
在岗午休的间隙,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两张照片。这台相机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从前他还怕我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心力,结果他自己拿到相机时很是欢喜。一张拍阳台的花草,夏日阳光落在枝叶上,鲜活舒展;另一张,我女儿正和我妈在阳台玩耍,画面柔和。他发来一句,语气轻松:“你懂拍照,帮我看看,这两张拍得怎么样?”
我耐心打字,和他聊光线、聊取景,告诉他不用刻意追求完美,能留住当下的感觉就很好。
烟火细碎的暖意,稳稳托住了我的日常。
回复完消息,我抽空翻看私信,筛选咨询。来问的基本都是cos人像的约拍,是我目前擅长的路子,我慢慢核对档期,和客人沟通妆造、场景与光影想法,属于我的热爱,正在一点点发光。
轮休这日,林向晚跟着我一起来到钟屿的工作室。此前这一期非遗纪实单元项目刚刚收尾,团队迎来一段短暂休整,虽是工作日,工作室氛围却格外松弛。她看我的片子日渐成熟,想让我帮她拍一组私人写真,留作纪念。
正好借此机会,我想把我生活里亲近的人,带到他的世界里。
推门进去,钟屿正站在工作台旁调试镜头,指尖抚过金属机身。初夏的阳光落在长桌上铺开的器材上,泛着明亮的光。
工作台边有人正蹲在地上整理收纳,利落短发配宽肩工装,身形清瘦,第一眼望过去,我只当是个清秀少年。
直到那人抬眼,目光撞过来,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清禾?你换这身衣服,我刚进门,差点没认出来。”
我顺势侧身,给彼此引荐:“这位是我朋友林向晚。向晚,这是顾清禾,和钟屿搭档多年。”
林向晚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顾清禾身上,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安静问好。
顾清禾手上翻器材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工装,低低笑出声:“今天出外景时勘点,就翻出这件旧衣服穿上了,当年去禾木拍片,我穿的就是同款,这衣服,钟屿也有,你问问。”
她抬眼看向钟屿,带着老友之间的戏谑:“还记得禾木那趟吗?临开拍把备用电池弄丢,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山里彻底断联,我们折腾半天才凑齐设备,白白耗了大半晚。”
她说着,抬手从烟盒里抽一支,干脆利落地扔向钟屿。
钟屿抬手稳稳接住,指尖捏着烟身,没点燃,只笑笑回了句:“陈年旧事还揪着。”
顾清禾笑意还挂在脸上,顺着方才聊起的山野旧事转头看向我。
“说起来,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钟屿没跟你说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听他细讲过。”
“那就早了。”顾清禾嘴唇一张,正要往下细说,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是消息弹窗,她掏出手机扫了眼屏幕,指尖点进去快速回了几句,锁上手机。
抬眼冲我们摆了摆手,把话题就此搁置:
“这事你们回头听钟屿细说就好。看消息她已经快到了,我先去接个人,待会儿把人带过来。”
她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又折回来。
“哦对了,我想起柜子里还留着钟屿当年在禾木拍的胶片,你一定想看。”
她快步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很快翻出一卷尘封的胶片递到我手里。
我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胶片外壳,带着长久存放的微凉质感。这一卷里面,装着他曾经奔赴山野、追逐星空的旧时光。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安静收好。
这一刻,我好像正在一点点拼凑,看见一个更完整的钟屿。
她同我们简单道别,拎起包快步离开。
工作室里剩下我们三人。钟屿把手里那支烟轻轻搁在桌面,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我和清禾很早就在风光摄影队认识,以前常常进山驻扎拍外景,禾木那次,算是我们最折腾的一次。”
林向晚听得新奇,顺势搭话:“听起来好酷,你们那时候应该经常进山拍星空吧?”
“嗯,几乎常年在外漂泊。”钟屿浅浅笑了笑,“清禾性子利落能扛事,比多数男生都靠谱,队里所有人都拿她当并肩的同伴。后来大家慢慢到了年纪,不再适合长期扎在山野里,陆续回城安顿下来。”
我心里轻轻一动,轻声感慨:“真希望早点认识你们,跟着一起去山里拍星空。”
“她是最早离开队伍的,之后这支摄影队也就慢慢散了。我开这间工作室时和她偶遇,她对非遗纪实项目很感兴趣,理念契合,便一直搭档至今。”
他随口补了一句,我的工作室没有死板的上班规矩,有单子就专心干活,闲下来,就是我们这群同龄年轻人落脚小聚的地方。
闲话没有多聊,我们准备开拍。
钟屿帮着调整灯光、试测光,我引导林向晚放松姿态,捕捉她自在舒展的模样。快门声轻轻响着,初夏温柔的日光,一点点定格画面。
天光慢慢西斜,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清禾去而复返。
她身侧跟着一道高挑明艳的身影,女孩眉眼精致灵动,气质鲜活外向。
钟屿抬眼,语气自然放松:“清辞,你来啦。”
沈清辞笑着扬声,目光轻快扫过我和林向晚,落落大方:“哈喽,我是沈清辞!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
“快来喝咖啡。”钟屿说着,朝旁边的位置示意。
简单打过招呼,她们两人在窗边一角坐下。沈清辞随手拎过墙角的木吉他,指尖轻轻一拨琴弦,旋律轻轻漾开,温柔又慵懒。
顾清禾侧身靠着窗边,安静垂着眼,默契地跟着轻声和唱,细碎的哼唱柔和,和吉他声相融。
这边,是我、钟屿和林向晚,沉静温柔的光影拍摄,每一帧都是初夏的安稳;
那边,是沈清辞与顾清禾,吉他声伴着低唱,流淌着缓缓的曲调。
一室两处光景,一边定格静态温柔,一边漫开流动的音乐。镜头与琴声互不打扰,彼此相融,晕开初夏傍晚柔软的氛围。
我忽然懂得,坦荡舒展的亲密原是这般模样。两个原本各自独立的世界缓缓交汇,我正一步步靠近这份安稳,生活似乎在晚风里慢慢舒展,慢慢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