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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六 茶叙上,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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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缱绻散尽,天光漫进窗。暗夜翻涌的心意并未随夜色褪去,沉淀成一层温软底色,牢牢裹住彼此。
初夏晨光薄而柔软,顺着窗沿铺落。风钻过窗缝,裹挟着草木清浅的气息。钟屿已经醒了,背对着晨光收拾随身物件,长久压在他肩头的沉郁,在这个安静清晨松释大半。听见动静,他回头望来,笑意淡淡的,像浸在清水里。
“醒了。”
我静静望着他。昨夜站台奔跑的脚步,大头贴里定格的笑意,落在肩头的拥抱,一帧帧在眼前缓缓铺开。
“我在想昨晚。”
他走回床边坐下,指腹轻轻蹭过我的脸颊,
“以后不要胡思乱想。”
川西星夜的坦白还清晰如昨,他藏在心底的牵绊与难处,我都懂。我没有追问更多,只是安静看着他。
“我知道有阻力。”
“我们慢慢来。”他额头轻轻抵上来,呼吸相融,“下午有一场茶叙,陪我一同去。”
我轻轻应下。
我对着镜子整理衣服,随手将那条烟紫色丝巾系在颈间。转身时,恰好撞见立在玄关的钟屿。他身上衬衣,恰好是同一种低饱和的紫,温柔朦胧,像他镜头里薄雾笼罩的暮色山野。
我有些失神。
他垂眸扫过衣襟,视线落向我颈间的丝巾,眉梢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倒是巧了。”
“是吗。”
他抬手,一点点抚平丝巾翘起的边角,指尖擦过锁骨,短暂停留,随即收回。
我们并肩走进会所茶室的时候,这份契合一眼就落在旁人眼里。落座没多久,旁边相熟的一位前辈笑着打趣。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色调这么搭,真是格外登对。”
几句话落过来,周遭响起几声温和善意的附和。钟屿侧过头看我,眼底盛着笑意,没有回避,坦然收下这份夸赞。我耳尖微微发热,悄悄往他身侧靠了半寸。
茶室隐在僻静院落,遮光帘滤去白日强光,空气里浮着淡茶温香。业内前辈与合作的客户围坐闲谈,顾清禾早已到场,还在认真核对手里的清单。我们并肩落座,在此起彼伏的交谈里安静听着。
闲谈间,对面一位许久未见的合作方看向钟屿,笑着开口发问:“这位姑娘是?”
钟屿神色自然,没有半分躲闪。
“付棠,我的女朋友。”清晰笃定。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工作圈层里,这样坦荡地把我介绍出去。没有遮掩,没有避讳,大大方方将我纳入他的世界。
对方了然一笑:“怪不得看着气质相契。”
“嗯。”钟屿目光轻轻偏向我这边。
话题很快转回项目档期与成片。我安静坐在旁边,偶尔和他对视,他眼底藏着独属于我的温柔,转瞬便收束心神,沉稳对接工作。
中场休息,茶室里的人大多去露台透气。
钟屿点开我们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改个备注。”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甜甜酱。
笑意一下子漫上来,我抬手,轻轻圈住他的脖子往他那边靠过去。
“特意取的嘛?”
“嗯,我喜欢你甜甜的样子。”他攥住我的手腕,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拂在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准我一个人这么叫。”
他低头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茶叙尾声敲定所有合作细节,薄暮漫进窗棂。茶会拍摄活动本身也由钟屿工作室负责。散场时,大家留下来清点器材,三脚架、镜头盒与反光板堆在角落。顾清禾蹲在地上,对着清单逐项核对配件。
钟屿翻出那只陪他走遍山野的皮质遮光罩收纳袋,抬手抛过去。
“收好。”
她稳稳接住,头也未抬:“别再乱放,禾木那次找了很久。”
“记得。”
我立在一旁静看,心底微羡。多年风雨搭档,他们的默契无需言语。
钟屿收拾妥当回身,走到我身侧:“会不会闷?”
“不会。”我抬眼看他,眉眼柔软,“刚刚大家都说我们很登对。”他笑着回应,“本来就是。”
温柔落进心底,暖意层层漫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跳出“晓橙”两个字。
方才还在暗自羡慕一份长久的友情,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收到自己朋友的消息。
电话那头是她轻快的笑声:“棠棠,我临时来A市出差!刚落地,晚上空不空?想和你见一面。”
巨大的惊喜撞进心里,我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钟屿,眉眼止不住的雀跃。
“我朋友,苏晓橙,从B市过来出差,刚到A市。”
钟屿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我们去高铁站接她,一起吃晚饭。”
这一瞬格外动人。
方才他在自己的圈层里,大方和我以登对情侣的姿态示人,当众认领我;
此刻我心甘情愿,把我最亲近、最信任的挚友,正式介绍给他。
我点点头,满心踏实欢喜。
我们驱车去往高铁站接苏晓橙。久别重逢,她远远看见我们,立刻扬起笑意,步子轻快地迎上来,目光先落在我身上,随即自然转到钟屿那边,眉眼一下子亮起来,“呀,付棠,还有钟屿。”
我顺势介绍:“晓橙,这是钟屿。”
钟屿语调平稳温和:“你好,我叫钟屿。”
苏晓橙静静打量我们并肩站着的样子,视线在我俩之间来回一转,忽然眼睛一亮,笑意铺得很开,是那种豁然想通的明快:
“哎,付棠,钟屿……钟屿赴棠。”
她轻声笑起来,语气真心又透亮,“兜兜转转,原来是终于赴糖了。”
我和钟屿对视,以前我们自己还从未发现两人名字里都藏着默契。有一种恍然惊喜的感觉。
晚饭闲谈间,暖灯落在桌面上。她夸赞我和钟屿默契登对,提起这个巧合,更是语气松弛鲜活,是历经生活琐碎之后,依然愿意为朋友的圆满由衷雀跃的明亮,热烈却得体。
我抬眼看向身侧的钟屿,他正望着我,眼底盛着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