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听雨 如果没有遇 ...

  •   飞驰的高铁连接着繁华都市与穷乡僻壤,我们从这头去到那头。我们戴着耳机,循环着曾知琛的歌单,他爱听老歌,粤语歌,他说老歌情真,很真很真。除了听,他平常也会唱给我听,他的歌单我都听过曾歌手的live版,发音标准,音色勾人。

      他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家乡,但我猜他是比江城还南的南方,就凭一口顺利的粤语,应该是闽粤地区的。有些话他不说,便不问。

      我们都是执笔人,在各自的纸张中写下悲欢、回答质疑,不必急于窥探他人的纸墨,时间会让执笔人心甘情愿地亮出答案。

      随旋律哼唱,手里捧着各自的事业。也许是学业压力增加了吧,曾知琛看其它书籍越来越少,每天净琢磨金融管理,金融股票了。我倒越来越轻快,读读书,写写文章,时时挑逗一下认真学习曾知琛。

      窗外的高楼大厦跑得飞快,就像客居异乡的游子归乡时似箭一样的心。年迈的农田历经一年的播种与收获似乎稍显疲倦,吐出一口口浓烟,袅袅上升。高铁进站,我们穿过人山人海,坐上了前往乡镇的大巴。

      建筑一点点变得稀疏,矮小,渐渐地再也没有了霓红灯。那是我虽然不清楚曾知琛的家世,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击破心底的自卑怪,带他来到我的故土。对他,我似乎不想掩埋什么,更想坦露。他也让我不会担心是否他会看不起,是否会露出不屑的神色。

      小镇比记忆里改变了不少,乡村振兴终于“振”到这儿了。小河上原来呆板的水泥桥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原木制桥,远处还亭亭立着几座亭子,柱子上挂着一排红灯笼。“我们真应当带两套汉服,在这儿拍几套古风写真的!”曾知琛掏出相机咋咋地拍了起来,眼里闪着稀奇的光。屹立的松柏,摇动的灯笼还有木桩上精细的框架结构都没能躲过曾知琛的镜头。还有一人,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那是我,也一样不知何时就被偷拍了。

      穿过主街道,我和曾知琛一路漫步到福利院门口。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满是我们的足迹。书上说的没错,爱确实是一种伟大而又神奇的东西,有爱的人在身边,即使再勤劳顿,即使行李箱沉到能损育人跑,倒也有心情散起步,拍起照来。

      福利院门口,许院长已经在等候我们了,还有老远就朝我使劲挥手。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面?”

      “这不是接到你的电话,想早点见你啊,你瘦了!”

      “又瘦啦?哪有!您老眼花了吧!我可胖了不少呢!”

      寒喧了半天,她这才注意到一旁被两个行李箱掩着曾知琛,“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朋友吧?长得真好,有力气!阿水啊,你不介绍一下?”

      “许院长,这是曾知琛。”

      “许院长好,您叫我小曾就行,我是阿水的男朋友。”

      “诶,好,好,我看着你们就般配。这还是我们阿水第一次带朋友回来,还是男朋友,哈哈哈……”

      “好了,咱进屋吧!”他们俩倒是发自内心的笑我只能拽起人往里头走。

      聊了一会儿后,许院长突然“哎呀”一声,催促我们赶快去镇上把宾馆房间订好,“年底镇上旅游的游客多,宾馆没几家,再不去,你们俩过年只能睡大街了!”

      这话确实没夸张,福利院空间有限,住不下我们,许院长一辈子未婚,也没有孩子,一心扑在公益事业,清廉无私,几十年也只住在福利院的宿舍,自然也没有房子“接济”我们。迎着风,我们只好先出门逛逛。

      果然,当我们到达宾馆时,现实情况跟手机APP上显示的一样,几乎都满房了。我们等了许久,终于在一个转角又一个转角,发现了一家名为“阿芸小屋”的宾馆。手机APP上没有这家店的信息,但我隐约有些印象。

      进入大门,空间很狭小,但很整洁,一个年轻女孩坐在电脑前低头写作,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们,露出一个温和笑。我们出声问问是否有多余的客房,她点点头,在纸上写下“欢迎光临”。

      我们这才知道阿芸不会讲话。我们用手机打字交流,时间定在了我们掏出身份证,登记入住的那一刻,我发现从看到曾知琛身份证上那串数字“050816”。很久之前的一次课程报名登记,我也看到过曾知琛是05年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一届,却年龄差了2岁。他的回答是高一的时候摔断了腿休学了两年。

      至于为什么,他却不愿意告诉我,真的只是意外吗?

      除了那串数字,身份证上还赫然写着“曾知深”而不是“琛”。压抑心中的疑惑,我收回目光,迟顿地把房卡放进口袋里,离开了这个让人发现秘密的“小屋”。

      原路返回,可这条路不再像来时那样紧紧地拽着我们行进,我出神地迈着步子,像不时吹来的北风游弋着。曾知琛也失去了来时的兴致,闷头走着。

      路旁的红山茶花随着风的游弋也启程了一段旅行,花瓣离开枝头,悠悠然掉落地面。地表的一片红映衬着空中的红与绿。这一种默契吧,是一种信任吧。树与叶明白有花有她想去的远方,便不合阻挡;花也深知树与叶需要他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力量,又怎会舍得远离高飞,只是静静地在阴空盘旋又落于根脉罢了。

      她们如此信赖彼此,但我和曾知琛呢?他不告诉我他的家乡,他的过去,甚至他的名字……他不信任我,还是不相信我?我没办法否定他的爱,也没办法逃避我的爱。或许是我太过软弱,难以承受他的过去,让他决定隐瞒。又或许他正写着答案,而我需要时间等待。我爱着的他,此时此刻爱着的也是此时此刻的曾知琛,无关乎他不想诉说的过去。

      如果时间是水,被握在手心,一点点悄无声息地从指缝中溜走,滴落地面,成了一抹淡淡水痕。我们向前走着,而被落在身后的那抹水痕,就名为“过去”。那抹水痕已然脱离掌控,就随让它随风蒸发、升华吧。若无人愿意提起,就随它消散吧,最后那地面又是地面的原貌。假如你乐意倾诉,即使覆水难收,即使水痕已不再,我也愿意陪你回头寻找,一点,一点,顺着每一缕风。

      一边思绪游荡,一边身体找到了小河边的长椅定居下来。这湾水酷似寂寞的老人,睁着呆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将会是在哪里…”“何时生命够流逝,我只在乎你…”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的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背后街角一家小卖店飘出一缕缕优美的乐曲,悠扬婉转,一丝丝冲进我的双耳,填充了我的心。我转头看到身旁曾知琛低垂的眼眸,再看看无声的溪流,“我看到你身份证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问你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嗯,或许你还没想好,或许你未来会告诉我,又可能你不告诉我也是为我好。”所以我们别沉默了。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我不该瞒你,我确实没想好如何告诉你,我也不该瞒你这么久,等你主动开口。”

      “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在,会听的。”

      良久……

      “其实我叫曾知深,是我父亲取的,他孩子多,不重视我的,也不像一般父亲疼爱我,在他那儿我是可有可无的。可我母亲很爱我,她给我取名为‘琛’她真的很爱我。”

      我无法评判曾知琛的父亲到底如何,但清晰可见的谈到他母亲时,他很激动,几近咀咽却又用平淡粉饰那份悲伤。或许他不想将悲伤传染给我。悲伤是一种肆虐的病毒。我用手轻拍曾知琛的肩背,很结实。再结实的臂膀里面也会有一颗柔软的心,有一片难以触及的角落。

      “可她已经离开了,在我5岁那年,一场车祸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而我父亲不满一年就再娶了。”

      平常在课堂上学到的那些专业知识,在书本上看。到的那些动人的散文、小说,如此如此多,但在此刻,在爱人面前,我一个也用不上,一个字都说不出。

      当真相全部浮出水面,很多年后的眼神的我也才明白,我总是自怜自悯,不懂上天为什么总是那么不公,从前我总是自怜自悯,可曾知渊也是那个“难得一遇”的可怜人。

      就在现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我的心仍被他的话语、他的神态而深深触动,像在阳光下剥开新鲜的橘子爆发闪耀的酸涩将我的心笼罩,酸涩的水珠蒸发时还将带来一丝寒冷。

      曾知琛诉说着,他说他不想做“曾知深”,他要做母亲眼中的珍宝,要做独一无二的“曾知琛”。他说当一切稳定下来,他要改名,要过自己的人生。

      “在我心中,你永远只是曾知琛,不是别人。你只用做自己。”他轻轻拥我入怀,温度在彼此间传递,两颗心好暖好暖。我好想一直沉浸在其中……

      为什么那晚夜空中的星星不说话,也许她欣慰吧,地上两个苦苦找寻母爱的娃娃找到了彼此,并互相温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听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