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没有写进合同的条件 供应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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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的新邮件上午抵达，四十八小时的付款期限先跳进顾晓晏眼里，随后才是那笔比原合同高出百分之十八的费用。鹿特丹办公室收到供应商发来的付款通知，要求欧洲团队在四十八小时内支付一笔“临时仓储和优先排产费”。邮件附着一份更新后的报价单，金额比原合同高出百分之十八，备注写着：因客户确认延迟，供应商有权调整交期与费用。
顾晓晏把报价单和最初签回的采购确认页并排放在屏幕上。原合同里没有这项费用，关于客户确认延迟的条款也只写了需要双方书面确认，不能由供应商单方面认定。
艾玛站在她旁边：“他们说如果不付款，就不能保证下周装船。”
“他们已经有一批货在生产线上了吗？”
“说是已经预留产能。”
“有没有首件确认和生产授权？”
艾玛翻邮件：“只有一张内部排产截图。”
顾晓晏没有顺着“客户延迟”往下猜。她先让艾玛锁定所有邮件附件的原始版本，再通知周予尧和法务，要求暂时不要确认任何费用。
周予尧很快回电话：“这家供应商是总部推荐的，过去合作过几次。”
“过去合作不等于这次条款成立。”
“他们说客户确认晚了，造成仓位损失。”
“客户确认页是哪一版？”
“我让小刘找。”
顾晓晏把合同编号写在纸上：“先把版本链拉出来。报价单、订单、确认页、邮件，按时间排序。没有授权的费用不承认。”
挂断电话后，她收到欧洲办公室负责人发来的消息：客户要求今天下午知道是否接受费用，否则将重新评估下一批订单。
她回：“请告诉客户，我们正在核对合同和实际产能，下午给阶段性回复。”
负责人追问：“可以先口头承诺付款，之后再补文件吗？”
“不可以。”顾晓晏说，“口头承诺会变成他们要求付款的依据。”
她在电脑上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名称写成“供应商费用与产能核查”，把收到的每一版文件分别保存，连同邮件头信息一并归档。做完这些，她才打开手机，看见沈惟凌晨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继续说明，临床工作暂时停。”
顾晓晏回：“我看到。现在有人陪你吗？”
“林夏在。陈医生也会参加。”
“你吃过早饭吗？”
“还没有。”
“先吃。然后把通知原文、时间线和对方要求分开。”
沈惟过了一会儿回：“我会。”
顾晓晏盯着这三个字，知道她正在努力按事实做事，而不是把调查当成一场必须立刻赢下来的手术。
上午十点，供应商发来第二封邮件，附上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协议落款日期写在订单确认之前，条款却引用了订单编号。顾晓晏把这份文件转给法务，并标注：“落款时间与引用文件顺序冲突，需核验原件形成时间。”
法务回：“先不要指认造假，只提出原件和形成记录要求。”
“我知道。”
她给供应商回复邮件，列出四项需要补充的内容：补充协议原始形成记录、双方签署过程、产能预留依据、费用对应的实际服务。邮件末尾写明，在材料核实前，公司不接受新增费用，也不确认交期变更。
艾玛看完邮件：“这样写，他们会很生气。”
“生气不等于条款成立。”
午饭时间，顾晓晏没有离开办公室。她让助理送来热汤和米饭，吃完才把沈惟的对话框打开。
“我这边发现供应商可能把一份补充协议的时间写在了订单之前。”
沈惟回：“可能先不要写进结论。”
“我知道。现在只写时间顺序冲突。”
“嗯。”
“你下午说明会几点结束？”
“不确定。医务处还没发具体安排。”
顾晓晏打了一段话，删掉，又重新写：“那就结束后告诉我事实，不用安慰我。”
沈惟回：“好。”
国内下午，沈惟参加医务处的第二次说明会。调查组把暂停临床工作的通知交给她，要求她在调查期间不参与门诊、手术和出院签字，但可以配合资料核对和内部课题整理。
工作人员问：“你对这个安排有异议吗？”
沈惟看完文件：“我需要确认暂停范围和期限，避免对患者交接造成影响。”
“期限暂定两周，后续根据调查进展调整。”
“已经安排的患者由谁接手？”
医务处给出了一份名单。沈惟逐项核对，发现其中一名患者的术后复查时间与她手里的记录不一致。
“这位患者周四复查，不是周五。”
负责人员翻看系统：“系统显示周五。”
“我这里有门诊医生调整后的纸面记录，但还没有录入系统。”
“把纸面交给我们。”
“需要先扫描留档，原件不能直接离手。”
屋里的人抬头看她。沈惟把纸面放在桌上：“这份记录涉及患者交接。我会配合提供，但原件的保管和去向需要留下签收。”
陈医生在旁边说：“按她的要求留痕。”
工作人员最终在交接单上签字。沈惟把复印件交出，原件收回文件夹。会议结束后，她才发现手机里有顾晓晏的未接电话。她回拨过去。
顾晓晏接得很快：“结束了？”
“暂时停临床两周，期限可能调整。门诊、手术和出院签字都暂停，资料核对可以继续。”
“你现在在哪儿？”
“医务处外面。”
“有地方坐吗？”
沈惟看了看走廊的长椅：“有。”
“那你坐下。我说我的。”
沈惟在长椅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供应商要求额外费用，合同里没有。补充协议的时间顺序也有问题，我已经交给法务核验，暂时没有承认任何费用。”
“有没有影响出货？”
“他们说会影响，但没有提供真实产能预留依据。”
“那先不要接受他们的说法。”
“我知道。”
两边都停了一会儿。顾晓晏的办公室里传来打印机声，沈惟这边有人推着文件车经过。
“你还好吗？”顾晓晏问。
沈惟没有马上回答：“我不知道。”
“这是事实，不是失败。”
沈惟低头看着手里的交接单：“我担心患者交接出问题。”
“那你先把交接做清楚。剩下的事分开处理。”
“你也一样。”
“我正在分。”
顾晓晏告诉她，自己已经把供应商邮件、合同版本和补充协议分开存档，周予尧会从国内找原订单形成记录。沈惟听完，只说：“这样比较好。”
“你说这句的时候，听起来像我以前对你说‘按已确认的写’。”
“我学会了。”
“学得不错。”
电话没有继续太久。顾晓晏要参加客户电话会，沈惟还要把暂停期间的患者交接清单交给科室。挂断前，顾晓晏说：“今晚不用等我。如果我忙完晚，你先睡。”
“你胃还好吗？”
“今天没有不舒服，午饭吃了热的。”
“好。”
“沈惟。”
“嗯。”
“我还在。”
沈惟握紧手机：“我知道。”
晚上，顾晓晏参加客户电话会。供应商代表在会上反复强调，如果不支付额外费用，就无法保证原定船期。她没有被迫作出决定，只让对方把所有依据在会后书面发出。电话结束后，她发现对方发送的附件里有一份新的装箱计划，日期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却没有对应的生产记录。她保存文件，发给法务和周予尧，补上一行：供应商同时要求费用并改变交期，二者关系尚未由材料证明。
国内，沈惟在办公室整理患者交接名单。林夏把一盒饭放在她桌边。
“陈医生让我告诉你，今天先回去。”
“我把这份清单发完。”
“发完就走。你现在不是被停掉人生，是暂时停临床工作。”
沈惟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把清单发给接手医生，并抄送医务处。发送成功后，她给顾晓晏留了一条消息：“交接完成。我回家。”
顾晓晏在半小时后回：“我也收尾了。供应商的补充协议还在核。你先吃饭。”
沈惟拍了一张林夏送来的饭盒：“已经有了。”
顾晓晏回：“林夏比你会安排。”
“她只负责今天。”
“那我负责明天。”
沈惟看着屏幕，没说谢谢，只回：“明天见不到。”
“我说的是明天的消息。”
“知道。”
顾晓晏把手机放到桌边，继续打开供应商的文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透明伞靠在办公室门边。她没有把这场异常归为普通的交期争执，也没有把沈惟的暂停临床工作当成一件能够用几句安慰带过的事。两边的调查都刚开始。她们各自面对一份还没有结论的材料，却都已经开始为对方留下可以核对的时间、文件和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没有写进合同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