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回国以后 沈惟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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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回到国内时，已经是周一上午。行李箱还在车后座，沈惟先把车开进医院。周一早会原本可以线上参加，陈医生却临时通知她：一例术后患者的家属提出了新情况，需要她到场说明。
病区办公室里坐着患者的丈夫和女儿。桌上放着一沓复印材料，最上面是一张出院说明。沈惟认出自己的签名，日期是三周前。
陈医生示意她坐下：“家属说，患者出院当天没有被告知复诊预约变更，后来因此错过了检查。”
沈惟翻到记录页：“预约变更是哪一天？”
护士把一份系统打印件递过来。上面显示，门诊时间在出院后第二天调整过一次，系统里有电话通知记录，但没有接通状态说明。
患者女儿声音发紧：“我们根本没接到电话。后来我母亲疼得厉害，去别的医院才发现情况拖严重了。”
沈惟没有解释。她把出院说明、预约打印件和护理记录摊开，先分清原始记录与家属整理的材料。
“现在能确认的是，预约在系统里发生过变更，也有一次外拨记录。”她说，“不能确认的是，电话是否接通，家属是否实际收到信息。这个需要继续核对。”
患者丈夫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现在就说不能确认？我妻子因为你们的错误多受了这么多罪。”
陈医生按住文件：“先把事实核完。”
沈惟看向家属：“我理解你们着急。但如果我现在直接说是谁的责任，后面任何一项记录对不上，都会让事情更复杂。医院会按流程调查，也会把目前能确认的内容告诉你们。”
家属没有接受她的语气，却没有再打断。会议持续了四十多分钟，结束后陈医生让她留下。
“这件事可能会上报医务处。”
“我知道。”
“你最近做的出院说明试行记录里，有没有涉及预约变更？”
“有，但当时只是作为内部观察，没有改动正式模板。”
“把原始记录、补充说明和你个人的时间线都整理出来。不要删改任何东西。”
“好。”
沈惟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时先看了一眼手机。顾晓晏在六小时前发来消息：飞机落地后告诉我，不急着回电话。
她回：“到了。现在在医院处理一件事，可能晚些说。”
顾晓晏很快回：“先处理。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
发完这句，沈惟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整理资料。她先从病历系统导出预约变更时间，再核对护士站的交接记录。电话外拨记录只有号码和时间，没有通话时长。小周说当天下午曾按流程拨过一次，但接电话的人没有自报身份，后来线路中断。
“你记得是谁接的吗？”沈惟问。
小周摇头：“不确定。我不想把猜的写进去。”
“那就写不确定。”
林夏在旁边看着她：“你现在连同事说话都像在审材料。”
“因为要回看。”
“这次不是课题记录。”
“所以更不能含糊。”
中午，医务处发来通知，要求相关医生和护士下午参加情况说明会。沈惟只吃了几口饭，便将出院说明试行记录和正式病历分开装进文件夹。她没有把顾晓晏的消息当成可以暂时逃开的理由，却在会议开始前给她发了一句：“我下午要参加医院说明会，时间不确定。”
顾晓晏正在鹿特丹办公室开会，看到消息后只回：“知道。结束后告诉我，不用解释到很晚。”
下午的说明会由医务处主持。工作人员要求每个人按时间顺序陈述，不得使用“应该”“可能已经”之类没有依据的词。沈惟把自己参与的部分从入院、出院说明到预约变更逐项说清楚，涉及护士口头转述的内容则明确标注为转述。
有人问：“你是否认为出院说明存在不足？”
沈惟停了一下：“目前记录显示，患者能复述用药和复诊日期，但预约变更后的通知是否真正到达患者，现有材料不足以判断。说明内容和通知过程是两个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医务处负责人记下这句话：“你之前已经在做相关试行观察？”
“是，内部记录尚未形成正式结论。”
“把所有原始表交来。”
会议结束时已近傍晚。陈医生在走廊里对她说：“明天继续配合。暂时不要对外回应。”
“明白。”
沈惟回办公室取行李，手机里已经有顾晓晏两条消息。第一条是：“客户临时改了会议时间。”第二条是：“你忙完了吗？”
她先回：“还没。今天医院在核对一件患者家属提出的通知问题。”
顾晓晏回：“严重吗？”
“还在调查，不能下结论。”
“那你先按流程做。晚饭吃了吗？”
沈惟看了一眼桌上的冷饭：“没有。”
“去买热的。”
“好。”
她到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粥和鸡蛋，坐在车里吃完。顾晓晏没有打电话催她，只在一个小时后发来一张办公室窗外的照片，雨落在玻璃上，透明伞放在窗边。
沈惟回：“伞带了吗？”
“在门口。你那把折叠伞呢？”
“在行李箱里。”
“回家以后把它拿出来晾。”
沈惟看着这条消息，回：“知道。”
回到家，她先把折叠伞从侧袋拿出来，放到阳台晾开，又把行李箱靠墙摆好。手机再次亮起时，顾晓晏说她那边刚结束会议，供应商提交的新文件少了两页。
“是之前那批压痕资料？”沈惟问。
“不是同一批。是另一家供应商的交期附件。”
“缺什么？”
“装箱清单、付款节点和一页补充条款。”
沈惟没有继续追问商务细节，只说：“按已确认的写。”
顾晓晏回：“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这句了。”
“有用。”
“那我继续用。”
两人没有通话。沈惟把医院要求的材料清单发给顾晓晏看了一眼，又很快撤回：“不该把工作文件发给你。”
顾晓晏回：“我没来得及看内容，只看见你在认真做事。”
沈惟没有回答。她打开电脑，把今天的时间线写到凌晨一点，最后一行注明：尚无结论，待核实电话记录、护理交接和患者实际理解情况。第二天早上，医务处再次发来通知，要求她暂停原定门诊和手术安排，配合进一步调查。
沈惟看完邮件，先把手机放回桌面，随后给陈医生打电话。
“是暂时停诊，还是全部停岗？”
“目前通知写的是暂停临床工作，具体范围下午说明。”
“好。”
她挂断电话，给顾晓晏发消息：“医院要求我暂时暂停临床工作，下午会有正式说明。”
发送之前，她把“停职”两个字删掉，改成“暂停临床工作”。通知原文没有使用停职，她按原文发出消息。顾晓晏很快回复：“我看到了。先按通知上的说。你现在在哪里？”
“办公室。”
“有人陪你吗？”
沈惟看向门外。林夏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杯水。
“林夏在。”
“那你先不要一个人处理。需要我回国吗？”
沈惟握着手机，过了几秒才回：“先不用决定。你那边项目也有问题。”
顾晓晏没有说“我没事”，只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下午说明结束后，我告诉你事实。”
“好。我等事实，不等你装作没事。”
沈惟抬头，林夏把水杯放到她面前。
“顾晓晏？”林夏问。
“嗯。”
“她说什么？”
沈惟握住杯子：“让我别装作没事。”
她把顾晓晏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没有回复“我会”。那会变成一项必须立刻兑现的保证。她在纸上列出说明会时间、暂停范围和待核材料，准备先把事实带回来。
纸张边缘被她压出一道直线。林夏将水杯移开，让她有地方摊开材料。沈惟拿起文件夹，准备去参加下午的说明会。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一段无法靠手术和记录立刻解决的时间，手机里顾晓晏刚留了言，说自己要去开会，结束后再看消息。沈惟回了一个“好”，将手机收进衣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回国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