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我这里》弦知

69、慢一点也可以 复诊后

　　复诊后的上午，顾晓晏在母亲家醒来后先看身体状态，再看手机。昨天复诊结果稳定，医生允许她短时间处理邮件，但她没有因此把当天排满。早餐后，她把工作范围写在一张纸上：只看照片对应的批次、外箱号和拍摄时间，不做原因判断，不改正式说明。

　　顾母把粥放到她面前：“今天也只做十分钟？”

　　“十五分钟。”

　　“多出来的五分钟做什么？”

　　“把资料发给周予尧，让他接着处理。”

　　顾母点头：“那就定个闹钟。”

　　顾晓晏打开电脑。周予尧已经把工厂新补的照片放进共享文件夹，其中一张外箱号模糊，另一张没有拍到标签正面。她先记录缺项，再发消息让小刘确认是否能补拍。整个过程不到十二分钟，她关闭电脑，没有继续往下翻邮件。

　　“结束了？”顾母问。

　　“结束了。”

　　“那今天可以做点不和工作有关的事。”

　　顾晓晏想了想：“我想把车里的文件拿出来。”

　　“让小刘送过来不行吗？”

　　“只是到楼下停车位，不开车。”

　　顾母看了一眼窗外：“我陪你下去。累了就回来，文件又不会跑。”

　　顾晓晏把资料袋留在桌上，给沈惟发消息：“今天想按复诊说的慢慢加一点活动，跟我妈走到停车位取文件。累了就回来。”

　　沈惟正在查房，看到消息后没有立刻给出许可，只问：“现在有没有不舒服？今天吃了多少？”

　　顾晓晏回：“没有不舒服。粥吃了大半碗，鸡蛋吃了一个。想下楼不是因为要工作，只是文件在车里。”

　　沈惟：“如果你母亲陪着，走到停车位后坐两分钟再回来。中途累就回，不要为了拿文件完成全程。”

　　顾晓晏：“嗯，走不动就让我妈拿。我在楼下等她。”

　　沈惟：“好。文件到了也别马上开电脑。”

　　顾晓晏：“你在上班，不用过来。”

　　沈惟：“我知道。”

　　她把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病区里有新的入院患者，查房顺序被临时调整。沈惟没有再看手机，先把手边工作做完。顾晓晏和母亲下楼时，天气阴着，风不大。她走得比前几天快一点，顾母提醒她放慢。到了车旁，她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文件袋，靠着车门坐了两分钟。没有头晕，也没有腹部不适，她们才一起回楼上。

　　“今天比昨天多走了一段。”顾晓晏说。

　　顾母把水递给她：“所以要休息。”

　　“我知道。”

　　她回到沙发后没有再开电脑。周予尧发来消息，说工厂已答应补拍外箱号和标签正面，下午给结果。顾晓晏只回了“收到”，没有要求他马上发。

　　医院午休时，林夏坐到沈惟旁边：“顾晓晏今天怎么样？”

　　“复诊稳定，能短时间处理资料。”

　　“你现在汇报她的状态，比汇报手术患者还完整。”

　　“她刚复诊。”

　　“我知道。”林夏夹了一块豆腐，“你那把透明伞怎么回事？”

　　“她昨天还给我了。”

　　“还给你？”

　　“暂时放我办公室。”

　　“你们这段关系里，物件也有轮班表。”

　　沈惟没有接玩笑。她记得那把伞从顾晓晏车里到自己玄关，又回到顾家，再被带到医院办公室。它不贵，也没有特殊标记，只是在某个下雨天被顾晓晏买下来，后来一次次出现在两人的生活里。

　　“她说下次下雨再送回去。”沈惟说。

　　林夏看她：“那你是不是得盯天气预报？”

　　“不用。”

　　“你最好不用。”

　　下午三点，工厂补拍的照片发到共享文件夹。顾晓晏只看了文件名和拍摄时间，没有打开全部内容，先让小刘核对是否对应同一批次。小刘回传确认表后，她才打开照片，发现外箱号清楚，标签正面也完整。她把两张照片分别放进事实附件和内部核对目录，没有写“已查明原因”。

　　周予尧发来一句：“你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

　　顾晓晏回：“知道。正式说明下周再看。”

　　她关掉电脑，给沈惟发消息：“资料缺项补齐了，我没有写原因结论。今天工作结束。”

　　沈惟过了十分钟才回：“做得好。现在有没有累？”

　　“有一点，坐着的时候还好。”

　　“先休息。晚饭按你母亲安排。”

　　“你今晚回自己家吗？”

　　“今天要整理周一会议材料，回家处理。”

　　“那我不邀请你来。”

　　“你可以邀请，我会说明能不能去。”

　　顾晓晏盯着这句话，回：“那我邀请你来，但不要求你来。”

　　沈惟：“收到。今晚我不能过去。”

　　顾晓晏：“好。你回家告诉我。”

　　沈惟：“会。”

　　晚饭时，顾母把蒸蛋放到她面前，问她今天工作是否顺利。顾晓晏说只处理了十五分钟，资料已补齐，正式说明下周再做。顾母没有夸她能干，只说：“知道停下来，比做完更重要。”

　　顾晓晏吃完半碗饭，靠在椅背上休息。窗外开始下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不算密。她起身去玄关，发现透明伞不在原来的位置，才想起已经放到沈惟办公室。

　　她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发给沈惟：“今天真的下雨了。”

　　沈惟回：“伞在我这里。”

　　顾晓晏：“那你回家路上用什么？”

　　沈惟：“我开车。”

　　顾晓晏：“我知道。只是问一下。”

　　沈惟：“你想要它回来吗？”

　　顾晓晏看着屏幕。她本来可以说“想”，也可以说“下次再拿”。最后她回：“不用今晚。等我能自己去医院附近的时候再说。”

　　沈惟：“好。”

　　顾晓晏：“这算一个约定吗？”

　　沈惟：“算一个可以改变的安排。”

　　顾晓晏：“你现在很会回答。”

　　沈惟：“跟你学的。”

　　雨声渐密，顾母把窗户关紧。顾晓晏回到沙发上，没有继续处理工作。沈惟那边也把会议材料整理到一半就停了，先给她发消息：“到家了。”

　　顾晓晏回：“知道。明天你要上班吗？”

　　沈惟：“上午有科室讨论，下午排班未定。”

　　顾晓晏：“那明天再决定要不要见。”

　　沈惟：“好。”

　　夜里九点，周予尧又发来一条消息，确认欧洲办公室已收到前一阶段的事实附件，暂时没有新增追问。顾晓晏看见通知，没有打开文件，只回了一句：“收到，周一再看。”

　　周予尧很快回复：“周一也别一次看太久。”

　　顾晓晏笑了笑：“你现在和我妈站同一边。”

　　“这是基本常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顾母从厨房端出温水，问：“工作又来了？”

　　“只是确认收到。周一再处理。”

　　“你能这么说，说明今天确实停下来了。”

　　“我也在适应。”

　　顾母在她对面坐下：“沈医生今晚不来，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顾晓晏看着窗外被雨水拉长的灯影：“有一点。但我知道她不是不想见我。”

　　另一边，沈惟整理完周一会议材料，收到林夏发来的文件。林夏问她周末有没有空，科室可能临时补一次讨论。沈惟回：“如果确定时间，提前告诉我。”

　　林夏：你现在也要求别人别让你猜了？沈惟：工作安排需要明确。

　　林夏：你以前可不会追着问。沈惟没有解释。她把会议材料按日期放进文件袋，顺手在手机日历里留出周六下午的空档。那不是给顾晓晏，也不是给医院，只是给临时变化留出的空间。她不想把所有空闲都提前分配，也不想让顾晓晏成为她日程里唯一需要被照顾的对象。

　　十点半，顾晓晏发来一条消息：“雨停了一点。”

　　沈惟：明早路上慢一点。顾晓晏：明早不出门，先在家休息。

　　沈惟：那就好。顾晓晏：你是不是又在看天气？

　　沈惟：刚好看见。顾晓晏：透明伞在你那儿，你不用担心我淋雨。

　　沈惟：我担心的不是伞。

　　顾晓晏看着这句话，等了几秒，问：“那是什么？”

　　沈惟没有马上回复。她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关掉水龙头，再回来时才打字：“担心你不舒服还不说。”

　　顾晓晏：我会说。沈惟：知道。

　　顾晓晏：你也要说。沈惟：我会。

　　顾晓晏：那我们都先把今天过完。晚安。沈惟：晚安。

　　顾晓晏把手机调成静音，回房间休息。周六下午的空档还留着，她没有急着把它变成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