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各自的时间表 闹钟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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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第二次之前，沈惟醒来。她洗漱、烧水，把昨晚整理好的文件袋放进包里。手机上有顾晓晏凌晨一点多发来的消息：半夜醒过一次，现在没事。你不用回。沈惟还是回了：早上吃东西。药按时间。
顾晓晏隔了两分钟回复：收到。你先去上班。沈惟把手机扣在桌上。她没有继续追问睡得好不好，出门前却把顾晓晏的复诊日期重新看了一遍，记在日历里。医院的日程和生活的日程各有一栏，不能因为其中一栏变得重要，就把另一栏挤掉。
病区早交班结束后，陈医生让她把试行记录按场景重新分组。小周带来的门诊预约反馈里，有一部分是患者看到了说明，却仍然习惯先问护士；另一部分是家属代问，患者本人没有参与。沈惟把两项分开，在纸上写下“行为”和“原因不作判断”。
林夏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昨天见家长怎么样？”
“顺利。”
“顾阿姨问你什么？”
“工作、以后、怎么对她。”
“你怎么答？”
“如实答。”
林夏挑眉：“听起来像述职报告。”
“她没有要求我承诺具体时间。”
“那你有没有承诺别的？”
沈惟翻了一页记录：“说有变化会告诉她，遇到问题一起处理。”
林夏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这话比永远靠谱。你现在知道自己在谈恋爱了？”
“知道。”
“感觉呢？”
沈惟想了想：“多了一项需要商量的安排。”
林夏差点把笔掉在地上：“你把女朋友列进工作表了？”
“没有。”
“最好没有。”
沈惟没有解释。她知道林夏在笑什么，也知道自己说得确实不够像恋爱。但她不想为了让别人听起来像恋爱，临时换一种不熟悉的说话方式。周日她握住顾晓晏的手时，顾晓晏没有要求她变成另一个人。上午门诊结束后，沈惟在护士站喝了半杯温水，才看见顾晓晏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只白色瓷碗，旁边摆着药袋和一小碟煮软的南瓜。
顾晓晏：我妈的早餐检查。沈惟：吃完再吃药。
顾晓晏：已经吃了。今天可以在客厅走十分钟。沈惟：不要一次走完，分两次。
顾晓晏：你看，女朋友和医生还是同一个人。沈惟：目前没有冲突。
顾晓晏：那我补一句，今天有点想你。
沈惟看着消息，删掉了原本准备发出的“那你休息”，重新输入：晚上我下班去看你。我想听你当面说。你累了我们就改天。
顾晓晏很快回：这是邀请，还是复诊？沈惟：邀请。你可以拒绝。
顾晓晏：不拒绝。你几点下班？沈惟：不确定。下午有一台手术，结束后告诉你。
顾晓晏：好。我不等你吃饭，你到了再说。
这段对话很短，却让沈惟在接下来的门诊里几次想起“邀请”两个字。她不再把每一次见面都解释成顺路或照顾，也没有把顾晓晏的等待变成她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们开始学着在同一个关系里保留各自的时间。
下午的手术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沈惟从手术间出来，先到病区看完术后患者，再回办公室写记录。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是顾晓晏：“还没结束？”
沈惟回：“刚出来。还要写记录，可能七点后到。”
顾晓晏：那你别赶。路上慢一点。沈惟：我知道。你先吃饭。
顾晓晏：我妈炖了鸡蛋羹，已经吃了一半。剩下的留给你？沈惟：你吃完。
顾晓晏：女朋友的第一顿饭也不留给你？沈惟：我到外面吃。
顾晓晏：那我留两口，不是给你，是让你看看我今天吃得不少。沈惟：可以。
她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写病历。林夏从门口经过，朝她桌面看了一眼：“下班还去顾家？”
“嗯。”
“你今天值班？”
“不值。”
“那你回自己家睡一觉也行。”
“她今天可以在客厅走两次，晚上我想去看看。”
林夏没有再打趣，只说：“去之前先吃饭。别把看女朋友当成不吃饭的理由。”
沈惟点头。她在医院食堂吃了一份清淡的面，等记录签完字，才开车去顾家。到小区门口时已经七点四十，她给顾晓晏发消息，没有让她下楼。顾晓晏开门前换了件薄外套，站得比昨天稳。她看见沈惟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侧身让她进来。
“说了不用带东西。”
“里面是给我自己的。”
“你在我家吃？”
“如果你妈妈方便。”
顾母在厨房里说：“多一双筷子而已，方便。”
保温袋里是一份医院食堂打包的清炒菜和一碗汤。顾晓晏看了一眼：“你这是把工作餐带到女朋友家来？”
“我下班晚，先买了。”
“可以。至少不是空着肚子来照顾我。”
顾母端出晚饭，三个人坐在餐桌边。顾晓晏只吃了小半碗饭，沈惟没有劝她再吃，只把鸡蛋羹往她手边放。顾母看见了，问：“她今天活动多吗？”
“按计划走了两次。没有头晕。”顾晓晏替自己回答。
沈惟看她：“你自己说。”
“我这不是在说吗？”
“我问的是感觉。”
顾晓晏放下勺子，认真想了想：“上午在客厅走的时候有点累，坐五分钟就好了。下午没有不舒服。”
沈惟点头：“这样就可以。”
“你看，我会自己描述。”
“嗯。”
“女朋友表现合格吗？”
“合格。”
顾母在旁边笑：“你们两个说话怎么跟开会一样。”
“她们医生习惯了。”顾晓晏说，“我负责把会议开得有点像约会。”
吃完饭，顾母去厨房收拾。顾晓晏没有起身帮忙，靠在椅背上看沈惟把自己的餐盒盖好。
“你明天几点上班？”
“七点半到医院。”
“那你现在回去还要洗澡、整理东西，睡觉不会太早。”
“我回去会尽量早点睡。”
“你不用每天过来。”
沈惟抬头：“我知道。”
“我不是赶你。只是你上班也很忙，我不想你把照顾我变成新的排班。”
“我没有这么安排。”
“但你会自然地这么做。”顾晓晏看着她，“你习惯把问题接过来，然后负责到底。”
沈惟没有马上否认。顾母在厨房里开了水龙头，客厅里只剩下水声和冰箱压缩机启动的轻响。
“我会问你需不需要。”她说，“不替你决定。”
“那我现在说，我今晚不需要你留下，也不需要你明天一早来接我。我需要你下班后告诉我一声，哪怕只是一句。”
“可以。”
“如果你很忙，晚一点也行。”
“我会告诉你。”
顾晓晏把手放到桌面上，掌心向上。沈惟看见后伸手握住，没有用力。
“还有一件事。”顾晓晏说，“你以后来之前，别总问我能不能见。你想来就说，我想拒绝会告诉你。”
沈惟抬眼：“这样不会让你有压力？”
“比你每次先把自己退到门外好。”
沈惟点头：“好。我想见你的时候告诉你。”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女朋友了。”
“只是陈述事实。”
“行，陈述事实。”顾晓晏握了握她的手，“我也想见你的时候会说。”
沈惟没有把这句话接成什么承诺。她只是记住了，和记住顾晓晏的复诊时间、用药时间一样认真。
九点前，沈惟起身告辞。顾母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小盒切好的南瓜：“路上饿了就吃。晓晏今天不能吃太多，你别跟她抢。”
“谢谢。”
顾晓晏送她到门口：“到了发消息。”
“好。”
“这是我说的。”
“我知道。”
沈惟下楼后没有立刻发消息。她走到车边，才看见顾晓晏已经发来一条：你刚才握我手的时候，还是很像医生。沈惟问：哪里像？
顾晓晏：先确认我有没有不舒服。沈惟：你有吗？
顾晓晏：没有。只是想让你多握一会儿。沈惟站在车门旁，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没有用玩笑掩过去，回了一句：那下次可以直接说。
顾晓晏：我现在不是直接说了吗？沈惟：嗯。
顾晓晏：所以你下次要多握一会儿。沈惟：好。
回到家后，她把保温袋洗净，给顾晓晏发消息：到家了。明早有早会，可能七点前出门。顾晓晏：收到。明天晚上如果你不忙，想和你吃饭。
沈惟：好。我明天下午告诉你时间。顾晓晏：不许临时把自己改成普通朋友。
沈惟看着这句话，回：不会把你改回普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各自的时间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