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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把关系说清楚 上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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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二十，沈惟把车停在顾晓晏母亲家小区外。临时车位只剩一小时，她熄火后才看手机。顾晓晏十分钟前发来消息：到了吗？她回：到了，马上上去。
玄关里的透明伞被她拿在手上。伞柄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顾晓晏以前放在车里时留下的。沈惟出门前看见它，想了想还是带上了。她不愿把一把伞变成郑重的礼物，也不想让它继续占着鞋柜旁的位置。顾晓晏开门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在脑后随意挽着。她先看沈惟手里的伞，又看她空着的另一只手。
“你还真没带东西。”
“你妈妈说不用。”
“她说不用，你就真的不带？”
“带了也会让她觉得你还在恢复期，不能动。”
顾晓晏让开门：“进来吧。你现在已经学会替我妈考虑了。”
沈惟换鞋，把伞放到门边：“这把还你。”
“先放着。吃完饭我再拿。”
“好。”
顾母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她先招呼沈惟坐，又问路上堵不堵。沈惟简短回答，顾晓晏在旁边替她倒了杯温水。
“她现在不能喝太凉的。”顾晓晏说。
顾母看了眼女儿：“我知道。你们俩坐一会儿，菜马上好。”
客厅里没有准备好的谈话位置。茶几上放着药袋、复诊单和一只剥了一半的橘子。沈惟在沙发边坐下，顾晓晏靠着另一侧扶手，手掌压在腹部上方，像是在确认那里没有不适。
“今天感觉怎么样？”沈惟问。
“早上吃了半碗粥，走到阳台两次，没有头晕。”
“药按时间吃了？”
“吃了。你来之前已经问过一遍了。”
“我只是确认。”
“医生的确认和女朋友的确认，听起来还没什么区别。”
沈惟看她：“你希望有区别？”
顾晓晏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后把橘子皮折进小碟里：“我还没想好。先看看你今天表现。”
顾母从厨房探出头：“晓晏，你过来端汤。”
顾晓晏起身，沈惟也跟着站起来。顾母立即说：“她端就行，你坐。医生到别人家也别总想着干活。”
沈惟重新坐回去，顾晓晏端着汤出来时冲她挑了挑眉：“听见了？我妈让你别干活。”
“我听见了。”
“那你等会儿也别抢着洗碗。”
“我没打算抢。”
“你上次在我家把杯子洗了。”
“那是顺手。”
“看，又来了。”
她们的声音不高，顾母在厨房里听见了，笑着把菜端到桌上。番茄炖豆腐、清炒青菜、蒸蛋，还有一小碟切得很细的鸡丝。菜量不大，三个人坐下后刚好够吃。
开饭前，顾晓晏把筷子放到沈惟面前，犹豫了片刻，对母亲说：“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顾母抬头：“你说。”
“我和沈惟现在在交往。”
她说得比自己预想的快，尾音有一点发紧。沈惟没有替她接话，只等她说完，才把背挺直了一些：“阿姨，我也想亲口告诉您。”
顾母看向沈惟，又看回女儿：“什么时候决定的？”
“出院那天。”
顾母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因为你住院，她照顾你？”
“不是。”顾晓晏回答得很快，“我们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住院只是让我们把话说开。”
顾母没有马上评价。她给每个人舀了一勺汤，才问：“沈医生，你怎么想？”
沈惟握住汤匙，没有躲开这个问题：“我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住院，也不是因为我当时在医院。是我自己的选择。”
顾母点了点头：“你们考虑过以后吗？”
顾晓晏看向沈惟。沈惟先说：“考虑过一部分。工作、时间，还有她现在的身体恢复，都需要慢慢安排。关于很远的以后，我不能现在就保证具体结果。”
顾母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问：“那你能保证什么？”
“有变化会说，不让她猜。遇到问题一起处理。如果我做不到，会提前告诉她。”沈惟停了一下，“我会认真对待这段关系。”
顾晓晏低头喝汤，手指在碗沿上停了停。顾母看着她：“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
“不是因为她今天坐在这里才说可以？”
“是我自己决定的。”顾晓晏抬起头，“我知道她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她答应的事情会记得。我愿意试着相信她。”
顾母把鸡丝往女儿那边推了推：“那就先吃饭。关系是你们的，日子也要你们自己过。有什么不舒服，别一个人忍着。”
“知道。”
“沈惟也是。她如果把所有事情都说成没事，你别只听她一句。”
顾晓晏笑了：“妈，你这是提前教她怎么管我，还是教我怎么管她？”
“两边都教。”
桌上的紧张被这句话冲淡。沈惟低头吃了几口菜，顾母没有再追问住院那几天的细节，只问她医院最近忙不忙。沈惟回答科室正在整理出院说明试行反馈，周一有讨论。顾晓晏说起自己的邮件交接，提到周予尧和小刘暂时接手了欧洲办公室的说明。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顾母问。
“复诊前不会定。”顾晓晏说，“医生说要看恢复情况。”
沈惟没有顺着她的话替医生做决定，只补充：“能不能回去，按复诊结果。短时间内别把加班当成恢复证明。”
“我知道。”
“你上次也说知道。”
“沈医生，”顾晓晏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她碗里，“今天是见家长，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顾母笑出声：“她说得对，先吃饭。”
饭后顾晓晏要收碗，沈惟伸手接过。顾母在水池边说：“放着，等会儿我来。”
沈惟停下来：“我洗几个就好。”
“不用。你们去客厅坐。”
顾晓晏把她拉回沙发：“听我妈的。别刚确定关系就急着表现。”
沈惟看了她一眼：“我没有表现。”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通常就是有。”
两人坐下后，顾晓晏把手伸到沙发扶手旁，碰了碰沈惟的手背。沈惟没有立刻握住，只等她手指停稳，才把手翻过来，和她扣在一起。
顾母在厨房里开水龙头，水声隔着半堵墙传过来。顾晓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我刚才说得还行吧？”
“清楚。”
“只有清楚？”
“很清楚。”
“那你有没有紧张？”
“有。”
“看不出来。”
“你也看不出来。”
顾晓晏转过头：“我手心都是汗。”
沈惟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点：“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
她们没有再说很久。顾晓晏靠在沙发背上，午后的困意上来后闭了会儿眼。沈惟把电视音量调低，等她呼吸变得均匀，才松开手去拿桌上的水杯。顾母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睡着，示意她别叫醒。
“她这几天睡得好吗？”沈惟压低声音问。
“比刚出院那两天好。半夜会醒一次，自己不说。”
“醒了之后会不舒服吗？”
“她说没有。你别每件事都当成病情。”
沈惟点头：“我会注意。”
“她从小就不爱让人担心。你和她相处，别只看她说没事。”
“我知道。”
顾母看了看沙发上的女儿：“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别把照顾变成谁欠谁。她会觉得麻烦你，你也会觉得自己应该负责到底。两个人都这样，最后反而累。”
沈惟沉默片刻：“我会和她说。”
“不用现在说。慢慢来。”
顾晓晏醒来时已经过了两点。她睁开眼，先看见沈惟坐在旁边，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看科室群里的消息。
“你没走？”
“你刚睡着。”
“那也可以叫醒我。”
“你需要睡。”
顾晓晏坐直，看到母亲把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她吃了一小块，问沈惟：“医院有事？”
“陈医生发了会议材料，周一要带原始记录。”
“那你回去吧。别因为陪我耽误。”
“我本来就计划下午回去整理。”
“你在这里也整理了。”
“嗯。”
顾晓晏看着她：“今天过关了吗？”
“你妈妈没有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那就是过关了。”
“她问了。”
“你回答了。”
“所以算过关。”
顾晓晏笑起来。她送沈惟到门口，透明伞递回她手里：“这次真的拿走。下次下雨我去拿别的。”
“你的伞够用？”
“够。再说了，女朋友家里不能一直留着你的东西吗？”
沈惟的手停在伞柄上：“可以留。”
“那你还拿走？”
“你说要还。”
“我现在改主意了。”
沈惟把伞放回鞋柜旁：“那就留着。”
顾晓晏看着她：“你现在越来越会顺着我了。”
“你不是每次都对。”
“那你还顺着？”
沈惟看着她，伸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因为这是你想要的。”
顾晓晏没有躲，反而抬手按住她的手腕：“这次不用先问。”
沈惟的手停在她耳侧。顾晓晏看着她，笑意慢慢浮出来：“女朋友可以有一点特权。”
“只要是这种小事。”
“大事呢？”
“大事要商量。”
“行，沈医生记性不错。”
沈惟出门前确认她下午要按时吃药，顾晓晏答应后，又问她晚上会不会很晚。沈惟说周一会议材料不急着今晚完成，回家后会给她发消息。顾晓晏点头，没要求她留下，也没有把告别拖得太久。
电梯门合上前，沈惟听见她说：“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
沈惟回答：“好。”
回到车里，她将包放在副驾驶座上，给顾晓晏发了一条消息：我下楼了。下次我也想再吃这道番茄炖豆腐。顾晓晏回得很快：知道了，女朋友。
沈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才把手机扣回支架。小区门口的路仍旧拥挤，她跟着车流驶出去，嘴角的笑意迟了一会儿才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