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晚餐之前 那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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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顾晓晏在母亲家醒得比闹钟早。头不晕，腹部也没有新的不适，她才伸手拿手机。昨晚沈惟说过，今天下午再告诉她时间。顾晓晏没有催，只在早餐后把药袋按日期排好。顾母端来一小碗粥，看见她在整理药盒，便把碗放到桌上。
“医生说过，药袋不用每天重新排。”
“我知道。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和沈医生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了。”
顾晓晏抬头：“这叫互相影响。”
“那你有没有影响她多说几句话？”
“有一点。至少她现在会直接说想见我。”
顾母没有继续问，只把勺子递给她。顾晓晏吃完粥，按照医嘱在客厅走了一圈，坐下休息后才拿起手机给周予尧回消息。欧洲办公室昨晚补发了两张装箱检查照片，周予尧在群里标注了来源和拍摄时间，问她是否需要再核对。
顾晓晏打字到一半停住，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她没有急着做结论，只回复：“我下午看事实部分，先按现有资料归档，别写原因判断。”
周予尧很快回：“知道。你先休息，正式回复不急。”
她把手机推到一边。顾母看她：“又要开始工作？”
“只看十分钟，不处理邮件。”
“十分钟到了就停。”
“好。”
她定了一个计时器。照片里的标签边角确实有一道折痕，但画面只能证明某一张空白标签的状态，不能说明整批货物。顾晓晏把需要补充的项目写在纸上，计时器响起后立刻关掉电脑。
上午十点半，沈惟在医院参加早会。陈医生把前一天的试行记录摊在桌上，问她们是否发现护士提示方式改变后，患者的查找顺序也发生变化。沈惟回答：“有变化，但样本数量还不够。现在只能描述行为，不能判断原因。”
林夏在旁边翻了翻记录：“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陈医生。”
“这是工作内容。”
“我问的是你下班后的内容。”
沈惟没有接她的话。陈医生让她把两类记录分开留存，避免后续讨论时把护士提示和患者理解混为一谈。会议结束后，她又去病区看了一位术后患者，确认生命体征和切口情况，再回办公室补记录。手机在文件夹旁震了一下。顾晓晏发来一张照片，是她母亲煮好的鸡蛋羹。
顾晓晏：今天的活动计划，走两次，每次五分钟。沈惟：吃完再走。累了就停。
顾晓晏：你呢？沈惟：早会结束，上午查房，下午门诊。
顾晓晏：晚上还想见我吗？
沈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下午没有手术，但门诊结束后还要处理一份会诊记录。她没有立刻答应，回：“想。门诊结束后我告诉你，可能七点半左右。”
顾晓晏：可以。我不需要你赶过来。沈惟：我知道。
顾晓晏：你今天如果累，也可以改天。沈惟：我会按自己的状态决定，不会因为不好意思硬来。
顾晓晏隔了一会儿回：“这句听起来像是在跟我报备。”
沈惟：是说明安排。顾晓晏：行，说明安排。晚上见。
下午门诊比预想中顺利，最后一位患者离开时还不到六点半。沈惟补完病历，先给顾晓晏发消息：“我六点五十离开，七点半前到。你今天没有不舒服吧？”
顾晓晏：没有。下午走了两次，第二次比上午轻松。你要不要吃点清淡的？沈惟：我路上买。
顾晓晏：别买太多，我妈说晚上可以做面。沈惟：我吃一碗就好。
顾晓晏：我也吃半碗。这样算一起吃饭。沈惟：算。
她离开医院前去洗了手，顺便在值班室拿了件薄外套。林夏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今天不加班？”
“记录写完了。”
“去顾家？”
“嗯。”
林夏没再问，只说：“别忘了把自己的晚饭吃完。恋爱不是把营养科的建议改成共享套餐。”
沈惟说：“我会吃。”
门铃响时，顾晓晏刚走回沙发边。她扶着扶手坐下，等呼吸平稳，才让母亲去开门。
沈惟进门时带着一小袋医院附近买的水果，里面只有两个苹果和一盒无糖酸奶。顾母看见后说：“水果可以，酸奶先别让她多喝。”
“我只买了一盒。”
顾晓晏在沙发上笑：“她已经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你妈妈说得对。”
“你们现在一边。”
“关于饮食，听她的。”
顾母进厨房下面。顾晓晏看着沈惟脱外套：“你今天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累。”
“门诊结束得早。”
“那你可以坐得舒服一点，不用一直看时间。”
沈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我七点半前到了。”
“我知道。我是说，你可以不用每十分钟看一次。”
沈惟看了眼手机，又把目光移开：“我没有每十分钟看。”
“差不多。”
“我在确认医院有没有新消息。”
“那你确认完了吗？”
“暂时没有。”
“那就先吃饭。”
顾母把面端上桌，碗里放了青菜和少量鸡丝。顾晓晏只盛了半碗，沈惟没有替她添。两人一边吃，一边说当天最普通的事：科室会议里谁把日期写错了，欧洲办公室的照片有没有拍全，楼下快递柜又一次放满。
顾晓晏说到一半停下来：“我今天看了那两张折痕照片。”
“觉得怎么样？”
“只能确认照片里的那一张，不能说明整批。周予尧会继续补资料。”
“那就先按确认的范围写。”
“我也这么想。”
沈惟点头，没有把工作问题延伸成对她身体的提醒。顾晓晏看见了，忽然说：“你今天没说我做得不错。”
沈惟放下筷子：“你下午走路有没有逞强？”
顾晓晏笑了：“你看，还是问了。”
“回答。”
“没有。第二次走到客厅中间就停了，没觉得累才坐下。”
“那你今天做得不错。”
顾晓晏满意了：“这句话比提醒我别走太多好听。”
“我可以多用。”
“慢慢来。”
饭后顾母去厨房收碗，顾晓晏没有起身。沈惟把自己的碗放到水池边，回来时，顾晓晏正看着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医院有事？”
“没有。”
“那你今晚能坐到九点吗？”
“可以。”
顾晓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沈惟坐下，两个人没有马上说话。电视里播着一档没有声音的纪录片，画面是海边的灯塔。顾晓晏把手放在中间的靠垫上，沈惟看见后伸手握住。
“今天见到你妈妈以后，你有没有觉得事情变复杂？”顾晓晏问。
“多了一个需要尊重的人。”
“不是多了一个需要应付的人？”
“她不是在应付我。”
顾晓晏笑了笑：“她确实在观察你。”
“我知道。”
“你会不会有压力？”
“有一点。但不是因为她问了什么。”
“那是因为什么？”
“我希望自己回答得准确。”
顾晓晏握紧她的手：“你不用每次都答得像工作记录。”
“我会试。”
沈惟看着她散在颈边的头发：“今天开门的时候，你先笑了。”
顾晓晏一怔：“那是因为看见你。”
“我知道。”沈惟手指动了一下，“所以我也高兴。”
顾晓晏把头靠回沙发背，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厨房里的水声停下来时，她才低头掩住笑。
八点四十五，沈惟起身准备离开。顾晓晏没有挽留，只提醒她路上慢一点。到了楼下，沈惟看见透明伞仍放在鞋柜旁，没有伸手去拿。顾晓晏站在门内问：“伞还不带？”
“你说留着。”
“那是昨天说的。今天也留着。”
“好。”
沈惟下楼后发消息：我走了。你今晚按时间吃药，明早不要因为我昨晚来得晚就提前起床。顾晓晏：知道。你到家告诉我。
沈惟：好。
车开出小区前，她看见手机上又多了一条：今天那句“想见你”，记得明天也可以说。
她在红灯前回：明天如果想，我会说。顾晓晏：可以。不是每天打卡。
沈惟：我知道。她把手机放下，等信号灯变绿。明早还要查房。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晚餐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