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手术之后 手 ...
-
手术安排那天早上，沈惟到医院时天还阴着。她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先看了值班交接，又确认上午那台手术的术前资料。患者家属已经签过知情文件，麻醉评估也完成。她把需要核对的项目逐条看过，在办公室门口遇见林夏。
“今天你主刀？”林夏问。
“嗯。”
“材料看完了？”
沈惟把病历夹递给她看：“看完了。”
林夏翻了两页，合上还她：“行。等你出来再签这份记录，陈医生找你。”
沈惟点头，把手机放进柜子。屏幕上没有顾晓晏的新消息。她知道她今天还在家休养，也知道周五才复诊。前一晚她们说好手术结束后再联系，不需要临进手术间还互相确认一遍。手术按计划开始。沈惟专注在手上的操作和术中配合上，时间被一项项流程分开。结束后，她和团队确认交接，回病区查看患者情况，再将记录补齐。她洗手换衣服时，才拿回手机。
顾晓晏发来消息：“上午走到楼下取了快递，回来歇了半小时。没有不舒服。”
沈惟回：“好。快递重不重？”
“纸巾，不重。你手术怎么样？”
“结束了，患者目前情况平稳，后续按病区观察。”
顾晓晏回复：“那就好。你吃午饭了吗？”
沈惟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正要去食堂，陈医生从办公室叫住她，让她先确认一份交接记录。她回了顾晓晏：“还没有，处理完记录去吃。”
“我等你吃完再问。”
沈惟把手机揣回口袋，跟着陈医生进办公室。记录是关于一位患者出院后问诊电话的补充情况，家属先问复诊地点，护士提示单子背面的门诊联系方式后，家属才确认已经看见。沈惟核对时间，把“未提供信息”改成“患者先询问，提示后确认”，没有延伸推断。陈医生看过后点头。
“这种事实分开写，比一句‘看不懂’有用。”
“还要继续观察。”沈惟说，“今天这例是家属代问，不能跟患者本人混在一起。”
“对。模板先不动。周五讨论前把这两天的情况放进汇总，不要替患者总结。”
沈惟收好记录，去食堂买了面和青菜。吃到一半，手机亮起来，她没有马上看。等吃完将餐盘放回回收处，才给顾晓晏发消息：“吃完了。刚才补了一份出院说明的记录。”
顾晓晏回：“具体记录了什么？”
沈惟简要说了家属先问复诊地点、护士提示联系方式后才确认的过程，也说明陈医生要求继续观察，不先改模板。
顾晓晏：“你们现在记录的是人怎么用，不是他们应该怎么用。这个区分挺重要。”
沈惟看了几秒，回：“陈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们说得一致。”
“嗯。”
下午她还有术后查看和病历收尾。顾晓晏没有连续发消息。到四点多，沈惟从病区回办公室，才看见她发来一张阳台外的照片。窗台上摆着一盆母亲养的绿萝，叶子擦得干净，角落里放着一只空花盆。
“我妈说等我好一点，让我挑一盆好养的。”顾晓晏说，“我不确定是不是在暗示我负责浇水。”
沈惟回：“你可以先负责挑。”
“浇水就由她负责？”
“你们可以分工。”
“沈医生连养花都要写责任表。”
沈惟刚要回复，林夏把会议通知放到桌上：“你晚上能参加科室小会吗？陈医生说五点半开始。”
她回顾晓晏：“有个小会，结束后联系。”
顾晓晏：“去吧。我今天没有别的安排。”
“晚饭吃了吗？”
“还没。等我妈回来一起吃。”
沈惟：“别等太晚。”
顾晓晏：“知道了。”
科室小会讨论的是最近几周收集的出院说明反馈。沈惟把患者本人、家属代问、门诊窗口转询几种情况分开汇报，也提到有患者虽然能找到急诊电话，但因为纸页折叠后遮住文字，仍需要护士帮忙展开。陈医生没有当场决定改版，只要求保留记录，再看是否出现重复情况。会议结束后，林夏跟沈惟一起下楼。
“今天挺像样。”她说。
“哪方面？”
“手术、记录、开会都没掉链子。还有空给人发消息报饭。”
沈惟看她一眼：“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没说冲突。”林夏按了电梯，“你之前总觉得把人放进生活里，就会打乱工作。现在看起来只是多发一条消息。”
沈惟没有马上回答。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她想起顾晓晏发来的阳台照片。那只空花盆还没种东西，她刚才居然认真想过，自己窗边的位置也够放一盆。
“还在学。”她说。
林夏没有追问，只说：“那就学慢点。别明天就写恋爱心得给我。”
走到医院门口时，林夏看见自动售货机旁有热豆浆，问沈惟要不要。沈惟摇头，说回家吃。林夏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们现在算在一起了？”
沈惟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刻回答，门口进出的人从两人身边经过，推门声和叫号声混在一起。林夏看着她，没有拿这事开玩笑。
“嗯。”沈惟说，“我们确认了。”
林夏点头：“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在休养，周五复诊。”
“那就别急着安排太多。你也别把每件事都做成待办。”
“我知道。”
“知道就行。”林夏把水瓶放进包里，“什么时候想聊再找我。现在先回去吃饭。”
沈惟回家路上买了晚饭。到家后她洗手，把餐盒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晓晏：“现在吃。”
顾晓晏回：“我妈刚回来，正准备开饭。你今天忙到现在？”
“嗯，开了个小会。”
“手术之后还要开会，听起来不轻松。”
“还好。会不长。”沈惟顿了顿，又补充，“患者情况平稳。”
顾晓晏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今天辛苦了。”
沈惟夹了一口菜，回：“你也是。楼下那箱纸巾没让你费劲吧？”
“没有。快递员放门口，我自己拿进来的，母亲看见了还说我可以叫她。”
“下次重的让她拿。”
“这次不重。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沈惟没有再争论，只说：“好。”
顾晓晏吃完饭后给她发来照片：小半碗米饭和一碟炖豆腐，桌边有母亲的手臂。她写：“今天吃得比昨天多一点。”
沈惟：“没有不舒服？”
“没有。吃完坐了一会儿，没恶心也没胀。”
“好。”
顾晓晏：“你今天也算完成任务了。”
“我有什么任务？”
“手术、开会、吃饭。三项都做了。”
“那我也给你记一项。休息了。”
顾晓晏发来：“只一项？”
沈惟：“今天先这样。”
她洗完碗，坐到客厅整理周五讨论要用的材料。
晚上十点前，沈惟给顾晓晏发消息：“明天上午病区，下午门诊。结束时间还不确定。”
顾晓晏：“知道了。我明天不安排工作，周五去复诊。”
沈惟：“我记得。”
“你不用把复诊时间也放进你的日历。”
“我没放。”
“那你怎么记得？”
沈惟回：“你告诉过我。”
顾晓晏没有继续问，只发来一句：“晚安。”
沈惟：“晚安。”
她把文件袋放到门边，方便早上出门时带走。屋里很静，厨房的水壶刚烧完，发出轻轻一声提示。沈惟关掉电源，检查门锁，回房间休息。明天手术结束后，她要先把结果告诉顾晓晏，再处理其他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手术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