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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今天也想见你 雨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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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那天早上，顾晓晏在母亲家醒来，先想起沈惟说过今天想见她。阳台的玻璃上留着水痕，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低低的声音。她先摸了摸床头柜，手机在原位。沈惟凌晨发来消息，说今天上午查房，下午门诊。顾晓晏回了“收到”，没有继续聊天。她把手机放回去，起身时没有再像前一天那样在床边多坐一会儿，脚落地后也没有头晕。
顾母把早餐端进来，是一小碗粥和煮软的鸡蛋。她没有把碗装满，按医生说的量放了一点。
“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
“先吃几口，不够再添。”
顾晓晏坐到桌边，把粥搅开一点：“你昨晚是不是又看了医院给的注意事项？”
“看了。上面写得很清楚。”
“我也看了。”
“我知道，你还设了手机提醒。”顾母把勺子递给她，“这两天别想着工作。周予尧说他们会处理。”
“我没想工作。”
顾母看她一眼，没有拆穿。顾晓晏没开电脑，手机上也没有新增的工作邮件提醒。她只看了交接群的标题，确认周予尧没有找她后，便退出了应用。
吃完早餐，她按医嘱服药，把空药袋放在桌边。顾母拿过来想收，顾晓晏伸手拦了一下。
“我自己收。”
顾母停了停，把药袋递给她。顾晓晏折好放进出院材料袋，又把下一次复诊的时间在日历里标出。她做完这些，才把手机拿起来给沈惟发消息：我今天状态还行。中午吃过东西再吃药。
沈惟隔了一会儿回复：好。有没有头晕？
顾晓晏回：没有。
沈惟又发来一条：想见你。今天你方便吗？
顾晓晏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母亲。顾母正在收拾餐具，没留意她。
“沈惟问我今天方不方便见面。”
“你想见吗？”
“想。”
“那就见。”顾母把碗放进水槽，“她过来吃饭也行。我做了清蒸鱼，医生没说不能吃鱼吧？”
“出院单上没有写。”
“那我问问护士站。”
顾晓晏拿起手机，先给沈惟回了一句：我想见你。你下班以后过来坐一会儿吧。我妈在家。
沈惟的回复很快：好。你们吃饭前告诉我，我不带东西。
顾晓晏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抬了一点。顾母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神情：“她答应了？”
“嗯。”
“那我多做一点粥。”
“她不需要吃病号饭。”
“我知道。”顾母说，“她上次来家里吃过饭，我记得她不挑食。”
顾晓晏没有纠正母亲那次只是在周末聚餐后送人回家、并未进屋。她们熟悉彼此的程度还不到能用“上次来家里”概括，顾母大概只是把那次在门口见到沈惟算了进去。
临近中午，顾晓晏按时吃了药，又在沙发上看了半小时电视。顾母在厨房收拾，电视里的新闻讲了几分钟国际航运费率，顾晓晏拿起遥控器换到纪录片，没把音量调高。
她的手机安静地放在茶几上。沈惟没有频繁发消息，只有中午时发来一张食堂餐盘的照片，旁边写着：今天吃完了。
顾晓晏回：“合格。”
沈惟：“不用打分。”
顾晓晏：“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可以有一点监督权。”
消息发出后，她看着“女朋友”三个字停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沈惟回：“可以。你也有。”
顾晓晏问：“我有什么？”
“提醒我吃饭的权利。”
“我已经在用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纪录片。节目里一只海鸟落在岸边，镜头停留了很久。她没太看进去，心里记着沈惟说下班后会来，也记着自己答应过不要靠猜。
下午四点，沈惟发消息说已经离开医院，问她现在状态如何，是否还方便见面。顾晓晏正靠在沙发上，母亲在阳台晾衣服。她回：“可以。我没头晕，也不累。”
沈惟：“我半小时后到。你不用下来接我。”
“我也没打算下来。”
沈惟：“好。”
顾晓晏把手机放下，去洗了把脸。她没有换衣服，只把头发梳好。顾母从阳台进来时，她已经坐回沙发上。
“沈惟快到了。”
“那我把茶泡上。”
“不用太客气。”
“人来了总要有杯水。”顾母把热水倒进壶里，“你不用管，我来。”
门铃响时，顾晓晏站起身。顾母先一步走到门口，开门后看见沈惟手里只拿着自己的包，肩上挂着医院发的工作外套。
“阿姨。”沈惟说，“打扰了。”
“进来吧。今天医院忙吗？”
“还好，上午查房，下午门诊。”
顾晓晏看她：“你又把排班报了一遍。”
“阿姨问我。”
顾母笑了一下：“她问得对。你工作忙也要吃饭。”
沈惟应了声，换好鞋。顾晓晏没有过来接她的包，只向客厅让了让。她们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一张茶几。顾母端来温水，问沈惟要不要吃晚饭。
“不用特意准备，我坐一会儿就走。”沈惟说。
“饭已经做好了，晓晏也吃不了太多，多一个人正好。”
“妈，她不是来陪我吃病号餐的。”
“我做了两样家常菜，不辣。”顾母说，“你要是赶时间，吃几口也好。”
沈惟看向顾晓晏。她没有替对方答应，只等她自己说。
顾晓晏说：“你要是不赶时间，就留下吃一点。吃完再回去。”
“好。”
顾母转身进厨房。客厅里剩下两个人，顾晓晏身体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你现在问得挺熟练。”
“怕你觉得我替你决定。”
“我会直接说。”
“我知道。”
“那你别一直等我授权。”
沈惟想了想：“有些事我可以直接做，有些事应该先问。”
“比如？”
“比如扶你。你刚出院，我会看着你是不是站稳；要不要留下吃饭，我问你。”
顾晓晏笑了：“这还算清楚。”
沈惟看着她：“你今天真的不累？”
“坐一会儿不累。要是你一直问，我会累。”
“好，我不问了。”
顾晓晏伸手勾住她的小指：“不问可以，坐近一点。”
沈惟往她这边挪了半寸。顾母在厨房里开水龙头，声音隔着门传过来。顾晓晏靠上她的肩，停了片刻，才低声说：“女朋友第一次来我家，不能一直隔着茶几。”
沈惟侧过脸：“那要坐多近？”
“现在这样就够了。”
顾晓晏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沈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翻过来接住她的手指。
顾母从厨房探头：“你们喝茶吗？”
顾晓晏松开手：“喝一点。”
顾母端着茶壶出来，没有追问她们刚才在做什么。她把杯子放下，和沈惟说起小区最近在换电梯门禁，物业通知要重新录入卡片。沈惟听着，问了两句施工时间，顾晓晏在旁边纠正母亲记错的楼栋编号。话题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周日下午，桌上的水汽很快散掉，茶也没有泡得太浓。
晚饭前，顾晓晏按出院单吃了几口粥。沈惟坐在餐桌另一侧，和顾母一起吃菜，没有一直盯着顾晓晏的碗。她们说到顾晓晏公司的客户来访，沈惟只听了几句，没有追问尚未处理的邮件。顾晓晏主动解释：“周予尧和小刘在跟进折痕的事，我过两天状态好些再看。”
“他们补齐的资料有用吗？”沈惟问。
“有用。现在缺的是我确认哪种说法能对得上客户实际使用，不是缺一张照片。”
“那就等你状态好些再确认。”
“我会。”
顾母听见她们聊工作，放下筷子：“医生让你休息，你就别把晚饭时间也开成会议。”
顾晓晏说：“我只解释了交接。”
“解释完了就吃饭。”
沈惟把一小碟蒸蛋往她那边推了些，没有再说什么。顾晓晏夹了一口，慢慢吃下去。她没有胃部不适，饭后也没有勉强自己多吃。
沈惟离开时天已经黑了。顾母收拾厨房，顾晓晏送她到门口。她没有下楼，只在玄关站着。
“你今天愿意来，我挺高兴的。”顾晓晏说。
“我也高兴。”沈惟回答。
“我妈没有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想现在告诉她吗？”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就等你想好。”
顾晓晏看着她：“不是等我想好你再承认。是等我想好怎么跟她说。”
沈惟点头：“我明白。”
“我会告诉她的，只是今天不想把这顿饭变成谈话。”
“好。”
沈惟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走。顾晓晏往前靠了一点，停在一个两个人都能轻易退开的距离：“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可以。”
顾晓晏伸手抱住她，手臂绕过肩背，没有用力。沈惟抬手落在她腰侧，很快又改到背上，避开她还没完全恢复的胃腹位置。顾晓晏察觉到这个细节，轻声说：“可以抱得自然一点，我不会碎。”
“我知道。”沈惟把她抱紧了一点，“但我还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
她们分开时，顾晓晏没有亲她，也没有期待沈惟主动做出什么。沈惟看着她的脸，问：“我可以亲你吗？”
顾晓晏停了一下，指尖仍搭在她的衣领边：“可以。”
沈惟俯身吻了她。那个吻很短，落下时几乎没有重量。顾晓晏没有后退，只在她离开前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衣领。她们没有急着把这个吻延长，门里传来顾母放下碗筷的声音，顾晓晏便松开手。
沈惟说：“我回去了。到家给你发消息。”
“好。”
“你早点休息。”
“这句可以说。”
沈惟笑了一下，转身进电梯。顾晓晏关上门，没有立刻回客厅。她靠着玄关站了片刻，手指还留在刚才碰过沈惟衣领的位置。
顾母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着：“不舒服？”
“没有。”
“那就去坐着。”
“沈惟走了。”
“我听见电梯了。”顾母把她带回客厅，“明天想吃什么？”
“清淡点就行。”
“好。药按时间吃，别熬夜。”
顾晓晏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沈惟发来消息：到家了。
她回：“早点休息，明天门诊别漏吃午饭。”
沈惟回复：“好。”
顾晓晏把手机放到一边，回房间把复诊单放在床头柜上，设好第二天服药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