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我这里》弦知

20、周五的空档 顾晓晏

　　　顾晓晏一早给老妈发了消息，问晚上要不要过去吃饭。

　　老妈回说家里没准备什么，想来就来，不来也没关系。顾晓晏看了眼日历，欧洲客户的行程还没定稿，上午要等供应商回复生产安排，下午部门有一次内部复盘。她回老妈，尽量七点前到，晚一点也会提前说。

　　老妈只回了句：路上别急。

　　顾晓晏把手机放下，进会议室时已经有人把客户来访方案投在屏幕上。两套安排的差别在于是否能在抵达当天去工厂。供应商上午给的排产说明还不完整，只有生产线预计时间，没有质检和包装环节。她让同事再追一封邮件，把完整流程和最早可接待时间问清楚。

　　“客户很想看产线，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承诺下午？”销售部同事问。

　　“现在只有生产线时间。”顾晓晏说，“参观前后还要预留进出厂手续和路程。等供应商把全段时间给出来再定。”

　　她将方案里的“确认”改成“待供应商回复”，又在旁边注明预计下班前更新。客户来访的行程不能只看地图距离，厂区的出入登记、车辆安排和当日生产节奏都要一起考虑。她让行政先查两个酒店到工厂的车程，备用方案保留市区会议室。

　　沈惟上午到医院时，林夏已经在护士站核排班表。周日值班名单仍有一个空位，陈医生说中午前能确定。沈惟把自己的名字旁边标上“周六上午科室讨论”，周日下午暂不安排个人事项。

　　“你今天下班后还去老妈家？”林夏问。

　　“看排班。”

　　“今晚就周五了。”

　　“她不急。”

　　林夏把表格递给她：“你妈不急，你自己也别每次都等到最后一刻再问。”

　　沈惟没有反驳，只把排班表放到桌上。她先去病房看过两位病人，再与小周讨论出院说明的试用反馈。小周把家属提到的急诊联系方式补充到试用稿里，措辞仍待陈医生确认。沈惟提醒他不要把急诊电话写成普通咨询渠道，避免家属误以为任何问题都能由电话处理。

　　“我先用脚注标出来，会上确认。”小周说。

　　“可以。”

　　查房时，一位家属拿着昨晚的检查单来问复诊时间。沈惟看了日期，告诉他复诊安排已写在出院单最后一页，也请护士把纸上的门诊地点重新指给他。那人把纸折好，夹进透明文件袋里，连声道谢。沈惟回到护士站时，手机亮了一次，是顾晓晏发来的消息：我妈说晚上做了鱼，让我别空手过去。

　　沈惟回：带点水果就行。

　　顾晓晏：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水果？

　　沈惟：你上次聚会发过苹果照片。

　　顾晓晏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画面里确实有老妈放在桌上的苹果，不过沈惟连这个也记得。她回：那是老妈买的，不一定还剩。

　　沈惟：路上买。

　　顾晓晏：收到。

　　顾晓晏把“水果”记进采购清单，沈惟则回到病区继续处理查房后的记录。

　　十点多，供应商回信，说工厂当天没有客户参观安排冲突，但完整质检和包装流程要到下午才能确认。顾晓晏让同事把这一点转成明确问题发回去，并提醒不可以用“通常两小时”代替本次排产数据。她随后给欧洲客户回信，说明会在当天结束前提供可选方案，目前不先承诺抵达日参观。

　　中午前，陈医生在群里发了周日值班安排。沈惟排在白班，周六上午仍按原计划参加科室讨论。她看完后给老妈发消息，说周六、周日都在医院，今晚如果时间合适会过去吃饭。老妈回她七点以后都可以，饭会留着。

　　沈惟把手机收起来，去食堂吃午饭。林夏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问：“这回定下来了？”

　　“周日白班。”

　　“那周末两天都在医院。”

　　“周六上午有讨论。”

　　“你妈知道？”

　　“知道。”

　　林夏把筷子放下：“你们母女聊天像交班记录。”

　　沈惟夹了一筷子青菜：“挺清楚的。”

　　林夏没再评价，问她下周出院说明是不是准备在科室会上做简短汇报。沈惟说等试用数据再完整些，不急着定稿。林夏点头，说陈医生也是这个意思。

　　下午三点，顾晓晏收到供应商完整的生产节奏表。她和行政核算从机场到酒店、酒店到工厂的时间，又把工厂参观安排在抵达次日上午。当天傍晚客户可以在市区开简短会议，不必拖着行李直接去厂区。她把两个选项整理成邮件，分别列出交通方式、预计耗时和需要客户确认的事项。

　　周予尧给她转来一条港口通知，提醒下周可能有一个工作日的截关时间变化。顾晓晏核对了公司的出货计划，发现这批货的订舱窗口不受影响，但仍把通知发给物流同事，要求对方留意正式船期更新。她回周予尧：收到，正好核了一遍下周出货。

　　行政把机场到酒店的车辆报价发来，分为普通轿车和七座商务车两种。顾晓晏看了人数，发现客户名单里有一位同事尚未确认是否随行，便让行政暂时保留两种报价，不先锁车型。她在行程表备注了确认截止时间，方便客户回复后直接安排。

　　小刘问她这批样品是否需要额外购买保险。顾晓晏翻了寄件条款，确认文件类样品按货代的标准服务即可，随后把条款链接发给他留档。小刘说这点东西也查得这么细，她说东西小不代表可以寄错。

　　周予尧回：你现在连提醒都能拆成三层确认。

　　顾晓晏：没确认的东西不能当真的。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检查给客户的行程邮件。地址、日期和时区都复核一遍后，才发给客户。行政看了一眼，说方案写得很细，客户大概会觉得他们准备得充分。

　　“先看客户选哪一个。”顾晓晏说，“选择权在他们。”

　　医院里，沈惟参加了短会。陈医生听完出院说明的反馈，决定先保留试用版，增加急诊处理提示，但不把所有科室的电话都放在同一页。沈惟将会议结论记下来，散会后和小周核对修改责任与下次反馈时间。

　　下班时，沈惟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她把电脑和文件放进包里，开车去老妈家附近的水果店。苹果摆在最外侧，她挑了四个，又拿了一小串葡萄。老妈说别买太多，她回了一句“够吃两天”，把袋子放到副驾驶。

　　路上车流慢，她没有催。到了老妈家楼下，已经七点二十。老妈开门时手上还拿着锅铲，厨房里有鱼汤的味道。沈惟先把水果放下，洗手后进厨房帮忙端菜。

　　“你不是周末才有空吗？”老妈问。

　　“周末排班出来了。”

　　“这两天都上班？”

　　“周六讨论，周日白班。”

　　老妈把鱼汤端上桌：“那今天吃完早点回去，别明天又起不来。”

　　她们边吃边聊科室里出院说明的试用，沈惟只讲工作流程，没有说病人的具体情况。老妈问她周日要不要再来，她说值班结束时间不确定，等那天再看。老妈没有要求她提前答应，只让她有空再打电话。

　　老妈问她是不是最近又在准备科室汇报，沈惟说要等试用反馈齐了再整理。老妈听完，只把一碟青菜推近些，让她别光喝汤。沈惟吃了几口，顺便把明天要带的文件放进包里，免得早上出门时落在桌上。

　　老妈替她把袋口系好。

　　饭后沈惟收拾碗筷，老妈把没吃完的葡萄洗净装盒，叫她带回去。她说家里还有，老妈仍把盒子塞进她包里。临走前，老妈提起上次说的那位朋友：“她周末也忙？”

　　“工作挺忙的。”

　　“你们有空再约，别总在手机上说吃饭。”

　　沈惟把鞋穿好：“知道。”

　　顾晓晏周五还有工作，周末也要跟进客户来访方案。出了小区，沈惟给她发消息：吃过饭了，带了点水果回来。

　　顾晓晏刚回到家，看到消息后回：我也去了老妈家，拿了一盒鱼汤。看来周五都在补库存。

　　沈惟：别放太久。

　　顾晓晏：明天就喝。

　　顾晓晏把鱼汤放进冰箱，将桌上的客户行程草案收好。沈惟把葡萄放进冷藏室，又检查了一遍周六科室讨论要用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