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我这里》弦知

19、清单之外 查房前，

　　查房前，沈惟先看见了科室群里的排班调整。

　　一位同事临时需要换班，陈医生把下午的门诊分了两组。沈惟原本排在第一组，调整后需要多留一个小时。她把变更记进自己的日历，给老妈发了条消息，说这周末是否回去还要等排班确定。老妈回她不急，先把工作安排好。

　　小周抱着新一版出院说明进来，纸张比之前少了一页，联系电话被移到了第二页顶部，醒目但不抢正文。沈惟逐条核对，发现“出现异常及时复诊”还留在一处。

　　“这里改成具体表现。”她把那一行圈出来，“病人拿回家以后，不能只靠猜。”

　　小周低头记录：“我和陈医生确认过，腹痛加重、发热、持续呕吐都写进去。”

　　“问过主管医生再定，不要拿别人的病种套。”

　　“好。”

　　林夏推门进来，把一份交接单放在桌上：“陈医生说中午开个短会，讨论这版要不要给其他病区看。你先别改成最终稿，等会上定。”

　　沈惟点头，把文件夹收好。手机上还留着顾晓晏昨晚发来的“吃完了”。她看了一眼，转身去护士站核对当天的工作安排。

　　顾晓晏早上八点到公司，先看小刘发来的样品盘点表。旧标签版本已单独封存，新版样品留出六十份，库房还要等欧洲办公室确认是否需要连同外包装一起寄。她把数量抄进客户邮件草稿里，暂时没有发送。

　　九点多，欧洲客户发来一封新的行程邮件，确认下月来访团队将提前半天抵达。顾晓晏把邮件转给行政和部门同事，请他们先核对会议室与接机安排。她没有立刻答应客户增加工厂参观行程，而是回复需要与供应商确认生产安排后再给答复。

　　助理问：“客户以前来过两次，这次也按旧路线走吗？”

　　“先看他们这次的航班和会议时间。旧路线只参考，不直接照搬。”

　　她把日程表打开，原先预留给内部复盘的一小时被压缩到下午。客户的来访时间涉及工厂和货代，不是她一个人能定，她让助理先发一封询问邮件，不把初步想法当成计划。

　　助理拿着打印出来的行程草案来找她，提醒客户邮件里提到同行人员中有一位第一次来中国，可能需要协助办理入境后的交通安排。顾晓晏把这项写进待确认栏，没有擅自把接机服务扩成全程陪同。

　　“他们只说需要交通建议。”她把草案还回去，“问清楚到达航站楼和酒店，再给可选路线。别先替客户订车。”

　　助理记下要求，问是否要把周予尧所在公司的会面也加进日程。顾晓晏说目前没有收到客户提出的会面请求，先不要安排。周予尧转来的港口简报可以作为内部参考，但客户行程和行业信息是两件事。

　　她把白板上写的三个时间段拍照存档，随后把下午的内部复盘移动到四点。旧日程并未删除，她标注了调整原因，方便同事追溯。忙完这些，她端起早上买的咖啡，发现已经凉了，喝了一口便放回杯垫上。

　　十点半，欧洲办公室回复了样品问题：希望寄送新版标签对应的成品样品，外包装不需要，另外需要两套空白标签供设计部门核对。顾晓晏转给小刘，交代他按新旧版本分开装袋，在封袋外标清批次和数量。她又检查了一遍收件人地址，确认是办公室而非仓库地址，才把寄送安排交给货代同事。

　　货代那边回复说最早下午三点能收件。顾晓晏看了看时间，把预约写进共享表格，并提醒小刘寄出前拍照，清单上的版本名称要和袋外标记一致。

　　沈惟查房结束，护士站正好接到一位家属的电话。对方说病人回家后看见说明上的电话号码，却不知道工作时间外是否也能打。沈惟接过电话，告诉家属急症应走急诊，不要等电话回复；若只是常规问题，按出院单上的门诊时间联系。她请护士把这一点记下来，作为下一版说明需要补充的反馈。

　　“电话上说完不算。”她对小周说，“把问题记在反馈表，之后统一调整。”

　　小周问要不要现在就给出院说明加一行急诊提示。沈惟说先和陈医生确认措辞，避免不同病种使用同一套描述。她从病区出来后，去电脑前调出原来的模板，发现联系电话旁边还保留着一行旧说明，适用范围不清楚。她把那行标黄，发给陈医生确认是否删除。

　　陈医生回复得很快，让她们在科室会上一起讨论。沈惟把回复转给小周，提醒他先别改动母版，只在试用版上记录问题。

　　小周把内容输入电脑。林夏在旁边写交班记录：“你们现在一张说明单改得比手术同意书还细。”

　　“说明清楚一点，电话能少几通。”

　　“也可能多几通。”

　　沈惟看她一眼：“那也得接。”

　　林夏笑了笑，没再说。她把交班记录递给沈惟核对，提醒她下午门诊的病人里有一位需要复查既往资料，电子病历不全，家属带了纸质报告。

　　沈惟把资料需求写在病历旁边，顺手打开微信。顾晓晏发来一张照片，桌上摊着新版样品和空白标签，旁边是已经填好的寄件清单。消息写着：今天总算能把样品版本拆明白了。

　　沈惟回：收件地址核对了吗？

　　顾晓晏：核对了，是办公室，不是仓库。你怎么总问地址？

　　沈惟：以前漏过楼号。

　　顾晓晏看着屏幕，想起早前订单里确实有地址问题。她回了个“记仇”，又补一句：这次已经和原始邮件对过。

　　沈惟：好。

　　顾晓晏：今天你排班怎么样？

　　沈惟：下午多留一小时。

　　顾晓晏：那我不打扰你了。

　　消息到这里停住。顾晓晏回到样品清单，把空白标签数量改成两套，随后去参加部门的来访准备会。会议里有人建议客户抵达当天先去工厂，再回市区开会；另一位同事提醒航班落地时间和工厂通勤可能撞上晚高峰。顾晓晏把两种方案列在白板上，写清需要供应商确认的生产时间和接送车安排，没有当场拍板。

　　“明天中午前拿到供应商的班次安排，再给客户两个可选方案。”她说，“先别把时间发出去。”

　　会议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顾晓晏去楼下买了份汤面，坐在窗边吃完，才回办公室处理下午的邮件。午饭后她又检查一遍新旧标签样品的照片，确认封袋时没有把空白版放进成品袋里。

　　沈惟下午门诊比预计多了几位病人。纸质报告里的日期有两处写得不清楚，她请家属联系原检查机构补一份清晰的报告，不依据模糊照片下判断。病人离开后，她把要补的资料列在病历备注里，交代护士提醒复诊时间。

　　六点半，诊室里最后一位病人离开。沈惟整理完记录，去办公室找陈医生确认周末的值班安排。陈医生说周六上午需要她参加科室讨论，下午暂时不排手术；周日排班还没最终确认。

　　“那周日我再看。”沈惟说。

　　“别先答应家里。”陈医生提醒，“排班出来再说。”

　　沈惟点头。她回到值班室时，手机上有顾晓晏发来的照片：装好的样品袋摆在台面，标签朝外，空白版另放一边。小刘的手写清点单压在旁边，数字与寄件清单相同。

　　沈惟回：看得清楚。

　　顾晓晏：这次不只一个字。

　　沈惟：数量对得上。

　　顾晓晏：也算表扬。

　　沈惟没再回，把手机塞回口袋。她同值班同事交接病区情况，确认该补的记录已交代清楚，才下楼离开。

　　顾晓晏在货代取件前又核对了一次外袋。快递员扫描后，系统显示揽收成功。她把运单号发给欧洲办公室，说明两套空白标签和新版成品样品分装，预计下周送达。客户回信说收到，谢谢。

　　晚上八点多，她开车回家。车门旁的透明伞没有动，最近几天都没下雨。她进门后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先给老妈回电话，确认周五是否仍有空。老妈说不用专门为一顿饭赶路，等排班确定再约。

　　顾晓晏说好。挂断电话，她看见沈惟发来的消息：周六上午医院有事，周日排班未定。

　　她回复：那就等排班出来再说。别先答应我什么。

　　沈惟：好。

　　顾晓晏打开日历，先把周末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