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东门外的雨棚 早会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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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会结束时，顾晓晏的车已经停在医院东门外。她没有催，只发来一条消息：【我在你常走的那个门。你忙完再出来。】
沈惟看完，把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里。早会还有几项交接，陈医生在讨论课题资料时又提到一处记录格式和待核来源。她一项项处理完，十一点二十才下楼。顾晓晏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两杯常温水。
“沈医生，周末还开会，医院是不是没有周末这个概念？”
“有。只是工作不按它休息。”
“我已经替你向周末表达了遗憾。”顾晓晏把水递过去，“今天下午能不能借你两小时？”
“做什么？”
“回急诊看看。”
沈惟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顾晓晏马上补充：“不进去打扰工作。就从外面走一圈，看看那次我替孟清取文件的地方，也看看你忙着会诊时走过的那条走廊。”
“观察区那条走廊？”
“对。你戴着帽子，走得很快。”
沈惟喝了一口水：“我那天戴着口罩。”
“那双眼睛我还是认得。”
她们说着上了车。医院东门外的路已经换了新的标线，施工围挡撤掉，原先堆着材料的空地改成了短时停车区。顾晓晏开得不快，经过旧货代公司的方向时，指了指路口。
“这里以前是不是不能走西侧？”
“西侧出口施工。后来恢复了。”
“后来你提醒我走东侧，语气像在给我下医嘱。”
“你当时在改文件上的地址。”
顾晓晏侧过脸看她：“所以你不是嫌我话多？”
“也有一点。”
“我就知道。”
沈惟只看着前方。第一次见面时，她们还没有互加微信。顾晓晏替孟清取文件，取到后仍留在观察区等检查结果。沈惟拿着检查单来会诊，先请家属听说明，随后又回来问顾晓晏，孟清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顾晓晏把时间一项项说清楚，没有把自己不知道的事也算进去。现在回想，细节比她以为的多。
她们把车停到门诊楼地下车库，沿着连通通道往急诊方向走。周末的医院依旧忙，家属推着轮椅经过，护士站的电话不时响起。顾晓晏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四处张望，她跟在沈惟旁边，遇到推车就往墙边让。
顾晓晏指着入口旁的柱子：“你后来提醒我走东侧，是在这边？”
“大厅咖啡店那边。”
“我把几次来这里都记在一起了。”
“第一次你一直在等孟清的检查结果。”
顾晓晏笑了一声。她们在急诊大楼外的长椅旁停下。长椅换过新的，旁边的树也修剪过，只有雨棚下那块指示牌还在原来的位置。牌面被擦得很干净，箭头指向不同的入口。
顾晓晏坐下来，把水放在膝盖上：“那天我去替孟清取资料，心里还在想，医院怎么每个门都长得一样。”
“后来你记住了。”
“因为你每次都说得很具体。东侧出口、停车场哪一层、从哪条通道能到地铁口。”
“路线清楚，比较省时间。”
“你看，又来了。”顾晓晏转过身，“我问的是记忆，你回答效率。”
沈惟没有立刻接话。急诊门口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连续的声响。她看着那块指示牌，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记得你当时很着急。”
“我当然着急。公司催着要原件，孟清又在里面，我两头都放不下。”
“你着急的时候话更多。”
“那我现在呢？”
“现在少一点。”
顾晓晏故意皱眉：“这是夸我？”
“是观察。”
她们沿着雨棚走到急诊入口旁的玻璃墙。玻璃里映出两个人并肩的影子。顾晓晏看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我没想过会跟你一起回来看这里。”
“我也没想过。”
顾晓晏碰了碰她手里的水瓶：“当时你叫我顾小姐，我以为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现在也可以叫。”
“别。听着像下一句就要通知我去哪个窗口。”
沈惟把水瓶碰回去，嘴角动了一下。这次顾晓晏没再笑。她们在入口外站了一会儿，沈惟的手机震动，是课题组发来一条资料格式的确认消息。她低头看完，把待核来源补进记录。顾晓晏站在原地，没有催她。
“要回去吗？”顾晓晏问。
“不用。资料已经补上了。”
“你现在还会把所有事情都先处理完，再想自己吗？”
“大部分时候。”
“那今天想什么？”
沈惟看向急诊门口：“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在问孟清发病的时间。没想到你把每个时点都记住了。”
“现在呢？”
“现在想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顾晓晏没有接话。她把肩膀靠近半步，手背碰到沈惟的手。沈惟没有躲开，只把手指收拢，握住她。顾晓晏收起手机里那张指示牌的照片。她们牵着手，顺着雨棚慢慢走回地下车库，遇到推车便松开手，往旁边让一让。
上车前，顾晓晏回头看了一眼雨棚。
“下次下雨，我们再来一次？”
“没必要淋雨。”
“我可以带伞。”
“你车里那把透明伞还在吗？”
“在。家门边还有另一把。你记得？”
“记得。”
顾晓晏打开车门：“那就等下雨。”
沈惟坐进副驾驶：“好。”
车驶出医院，急诊大楼从后视镜里慢慢变小。顾晓晏等过一个红灯，沈惟把水瓶放进杯架，替她把导航声音调低。回到家后，顾晓晏又把车里的旧文件袋拿出来。袋角已经被雨水浸过，留下浅浅的折痕。她那次没有舍得丢，后来一直放在后备箱最下层，搬家时才重新整理出来。
沈惟接过来看了一眼：“还留着？”
“那天的东西不多，能留下的更少。”
“文件已经换过版本。”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留？”
顾晓晏把文件袋放回桌上：“因为它提醒我，那天我不是专门去认识谁。我只是去办一件事，结果遇到了你。”
沈惟没有把这句话改成命运。她拿来一张透明文件套，把文件袋平整地装进去。
“这样不会继续磨损。”
顾晓晏看着她：“你连纪念品都要先处理保存方式。”
“习惯。”
“那就放进书桌抽屉。”
沈惟点头，把抽屉贴上标签。标签只写了两个字：旧物。
顾晓晏站在她旁边，抬手把标签的右下角压平：“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
“可以放进去。”
“你不嫌乱？”
“抽屉有空间。”
她们关上抽屉，回到餐桌边。急诊楼的照片仍停在手机屏幕上，照片里没有她们的脸，只有一块普通的指示牌。顾晓晏把屏幕按灭，沈惟把两杯水移到桌角。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东门外的雨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