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日记》软软的泡芙

10、朝霞与餐点 凌晨五点多

　　凌晨五点多，天色还蒙着一层浅灰的雾，窗外的蝉鸣还没彻底醒过来，只有几声零星的鸟叫，轻轻落在落地窗上。

　　白辰奕醒得很早，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次卧的窗帘拉得不严，一缕淡淡的天光顺着缝隙溜进房间。他没赖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屋里其他人。

　　客厅静悄悄的，落地灯昨夜已经关掉，只剩清晨朦胧的微光。金渐层蜷在沙发靠垫上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

　　白辰奕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客厅。他本想倒杯水，视线扫到阳台，看见祁墨白已经站在那里。

　　祁墨白穿着简单的深色家居长裤，上身是素色棉质薄衫，发丝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松散，不再是平日里课堂上一丝不苟的模样。他倚着阳台栏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安静望向远处还未完全亮透的城市。缅因幼猫乖乖蹲在他脚边，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祁墨白微微侧过头，神色依旧清淡，只是少了课堂上的疏离感。

　　“醒这么早？”他压低声音，怕打破清晨这份安静。

　　白辰奕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底却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睡不着，醒了就起来了。”他目光落在祁墨白脚边的缅因，轻笑一声，“没想到教授起得比我还早。”

　　祁墨白微微颔首，目光转回远处的天际，天边已经晕开浅浅橘色：“习惯早起。”

　　白辰奕缓步走到阳台，站在他身侧，和他隔着一小段距离。清晨的风带着夏夜残留的凉意吹过来，拂动两人的发丝。

　　“我脑子里一直在想昨天那道计量模型题，躺着反复推演，越想越清醒。”白辰奕侧头看他，嘴角勾着散漫的笑，“看来经济的题，还能治我的赖床。”

　　祁墨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敛了下去。他垂眸看向脚边蹭他脚踝的缅因，低声道：“思路理顺了？”

　　“差不多了，还有一小处边界条件没想明白。”白辰奕微微歪头，目光落在祁墨白清隽的侧脸，“大清早的，不方便问教授吧？”

　　“无妨。”祁墨白淡淡开口，“若是想讨论，等天亮，我们可以在客厅说。”

　　金渐层这时也醒了，迈着小短腿从沙发跳下来，哒哒跑到阳台，凑到缅因旁边，两只小猫互相嗅着鼻子，轻轻蹭在一起。

　　白辰奕看着两只小猫打闹，又悄悄瞥向身侧的祁墨白。清晨的微光柔和了祁墨白冷硬的轮廓，平日里那份距离感淡了很多。

　　他心底轻轻一动，嘴上依旧漫不经心：“早起还挺划算，能和教授一起看日出。”

　　祁墨白的指尖捏紧水杯，耳尖极细微地发烫。他没有转头看少年，目光落在天边慢慢扩散的霞光，心底藏着的悸动，在安静的清晨悄悄漫开。他清楚白辰奕话里藏着的心意，可师生的分寸仍横在二人之间，只能不动声色，任由这份情绪沉在心底。

　　天边的橘色越来越浓，朝阳慢慢探出一点轮廓。两只小猫依偎在脚边，晨光笼罩阳台，一室安静。

　　白辰奕安静站在一旁，不再说话，只悄悄和祁墨白一起，静静等候着。

　　朝阳一点点挣脱云层，暖金色的光铺满阳台，把两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板上。缅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金渐层踩着小碎步，绕着两人的脚踝来回打转。

　　天边的霞光慢慢褪去，天色彻底亮开。祁墨白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低声开口：“回去吧，准备早餐。”

　　白辰奕跟着他转身走进屋内，眼底还留着日出的暖意，嘴上依旧吊儿郎当：“教授还会做饭？我还以为您平时只靠咖啡和简餐对付。”

　　“简单的可以。”祁墨白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放着牛奶、鸡蛋还有全麦面包，是他常备的食材，“将就吃一点。”

　　白辰奕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祁墨白挽起袖口，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臂。他没闲着，弯腰抱起凑过来的金渐层，单手托着小猫，站在门边看热闹。缅因则跳上厨房外的餐边柜，蹲坐下来，安静盯着厨房里的动静。

　　“我来煎蛋吧，以前在出租屋自己做饭练出来的。”白辰奕把金渐层轻轻放到地上，径直走进厨房，伸手想去拿平底锅。

　　祁墨白侧头看他，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一句：“火别开太大。”

　　白辰奕应了一声，打开燃气灶，动作熟练地打了两个鸡蛋进锅。油花滋滋轻响，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他一边盯着锅里，一边随口搭话：“以前忙着烦心家里的事，经常懒得吃饭，现在静下心，才发现做点早饭也挺有意思。”

　　祁墨白正在烤面包，听见这话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少年的侧影上。他知道白辰奕的心结，知道这个经济系的学生从前荒废自己，不是愚笨，只是心里装着太重的心事。心底泛起一点软意，嘴上依旧是清淡的语调：“按时吃饭，才有精力看书做题。”

　　烤好的面包片被他取出来，放在餐盘里，又倒了两杯温热的牛奶。

　　很快，两份简单的早餐摆在餐桌。煎蛋边缘微微焦脆，面包带着烘烤的麦香。两只小猫闻到食物香气，蹲在餐桌底下，时不时仰起脑袋喵喵叫。

　　白辰奕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面包，抬眼看向对面的祁墨白，笑意散漫：“没想到，暑假能和教授一起吃早饭。搁开学那会儿，我想都不敢想。”

　　祁墨白握着牛奶杯，指尖轻轻贴着杯壁，抬眸看向他。晨光透过厨房窗户落在白辰奕脸上，少年眉眼鲜活，褪去了课堂上刻意装出来的顽劣。

　　他心底的悸动静静翻涌，压在平静外表之下，轻声回应：“现在也不算晚。”

　　白辰奕的心跳轻轻一跳，低头咬了口煎蛋掩饰情绪，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餐桌底下，金渐层挤到缅因身边，两只小猫互相挨着蜷成一团，安安静静陪着餐桌上的两个人。清晨的房间，没有课堂的严肃，没有师生间刻意保持的距离，只有食物淡淡的香气，和悄然流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