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日记》软软的泡芙

9、炎暑借宿 买猫一周，

　　距离去猫舍挑猫已经过去一周。

　　盛夏的日头依旧灼人，傍晚的风稍稍褪去燥热。祁墨白公寓里，两只小猫早已褪去刚到家时的拘谨，彻底适应了这个空间。缅因幼猫骨架长得快，常在客厅地毯上踱步，自带沉稳气场；那只金渐层被白辰奕带来这边小住，总爱追着缅因的尾巴跑，奶声奶气的喵呜声时不时在房间里回荡。

　　白辰奕倚在玄关门框，身上还是那副散漫随性的样子，背着大大的双肩包，包里塞着经济专业的习题册、笔记本，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他抬眼看向正在给猫添猫粮的祁墨白，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祁教授，跟你商量个事。我校外出租屋空调坏了，房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暑假没法住。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整个暑假？”

　　祁墨白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少年。暖黄的落地灯落在白辰奕脸上，少年眼底带着一点试探，却又装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客厅里互相追逐的两只小猫，低声开口：“房间只有一间次卧。”

　　“没问题，次卧就行！”白辰奕眼睛一亮，拎着背包走进来，顺势把包放在墙角，“我不会打扰你，白天就在客厅啃计量经济学的题目，还能帮你喂猫打扫。”

　　祁墨白垂眸，继续把猫粮倒进食盆。心底那股藏了许久的悸动轻轻翻涌。他清楚白辰奕的心思，出租屋空调故障只是一个借口。漫长暑假，少年想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缅因慢悠悠走过来，蹭了蹭祁墨白的裤腿。金渐层紧随其后，一跃跳到白辰奕脚边，围着他的脚踝打转。

　　祁墨白抬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可以。但有规矩，夜里不要吵闹，学习不要熬夜到太晚。”

　　白辰奕挑眉，笑得张扬：“放心教授，我很安分。再说，有这两只小家伙陪着，我还能安心刷经济论文。”

　　他弯腰伸手抱起脚边的金渐层，指尖轻轻揉着小猫的脑袋，抬眼望向祁墨白。少年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借着借宿这个理由，往后整整一个暑假，他们都可以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祁墨白收回目光，看向两只嬉闹的小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师生的界限依旧横在二人之间，可他还是默许了这场靠近。这个夏天，有猫，还有眼前这个人。

　　夜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白辰奕把行李搬进次卧，客厅里两只小猫蜷在一起舔毛，安静的公寓里，悄然漫开一层克制又温热的氛围。

　　夜色彻底漫过落地窗，窗外的蝉鸣一浪叠着一浪，是盛夏独有的喧嚣。

　　白辰奕搬完行李，简单收拾了次卧，抱着厚厚的经济学习题册坐到客厅地毯上。他没坐沙发，就随意席地而坐，后背靠着沙发边沿，长腿随意伸开，金渐层蜷在他腿间，圆滚滚的身子压着书页一角，时不时抬脑袋蹭蹭他拿笔的手腕。

　　白辰奕低头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演算计量模型。偶尔卡壳，就挠挠金渐层的下巴，低声嘀咕一句公式。

　　祁墨白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手里捧着专业书籍，手边放着一杯凉下来的温水。缅因幼猫乖乖趴在他腿上，蓬松的长毛铺在他的裤面，安静地眯着眼打盹，偶尔动动耳朵。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小猫细微的呼噜声。

　　祁墨白看似在看书，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地毯上的少年。

　　白辰奕卸下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伪装，认真思考题目时，眉头轻轻蹙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祁墨白心里清楚，这个经济系的学生底子极好，只是从前被家里的事困住，不愿沉下心学习。

　　白辰奕对着一道联立方程卡了许久，捏着笔转了两圈，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人，语气依旧散漫，带着一点求助的意味：“祁教授，这道模型推导，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帮我看看？”

　　祁墨白轻轻抬手，小心将腿上熟睡的缅因放到沙发软垫上，起身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

　　淡淡的墨香混着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靠近。祁墨白的指尖点在草稿纸上，清冷低沉的声音慢慢拆解思路：“这里假设条件你忽略了，效用函数的设定要结合市场约束……”

　　他讲题的时候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纸页上。白辰奕侧过头，就能看见他纤长的手指，还有低垂的眼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嘴上还故作轻松地跟着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演算。

　　金渐层被两人说话声惊动，抬起脑袋，用脑袋蹭了蹭祁墨白的手背。

　　祁墨白顿了顿，指尖轻轻摸了摸小猫头顶，余光瞥见白辰奕悄悄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心底那层压抑许久的悸动，又悄悄涌上来。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继续把剩余的推导讲完，刻意维持着师生之间该有的分寸，可距离近得，连空气都慢慢升温。

　　“听懂了？”祁墨白抬眼看向他。

　　“嗯，懂了。”白辰奕弯了弯嘴角，笔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行式子，“多亏教授，不然我今晚得卡在这熬到半夜。”

　　祁墨白站起身，准备回到沙发。刚转身，原本在沙发上休息的缅因跳下来，迈着步子凑过来，挨着金渐层并排卧在地毯中央，两只小猫互相依偎着，一同打起呼噜。

　　白辰奕抬眼望着祁墨白的背影，眼底藏着笑意。

　　一个暑假，同一间屋子，灯下有书，脚边有猫，还有他。

　　祁墨白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书本，却再也看不进半个字。目光落在地毯上少年与两只小猫的身影，心底清楚，这个夏天，很多东西，早已悄悄越过原本划定的边界。